“没有那个人。”

“你说了不算。”上官韵拿起菜单，“先吃饭，我饿死了。你请客。”

沈浅砚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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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华旖棉在教室里写卷子。写了两道数学题，写不下去了。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窗外的光从白色变成金色，把教室的墙壁染成橘黄色。她听着窗外的风声，一声一声的，很轻。

她在想韩泽蕾说的话。“你晚上回去多陪陪她。”她不知道怎么陪。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沈浅砚好好说过话了。她们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各自忙碌，各自沉默。

她突然觉得很难过。不是因为沈浅砚不理她，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连她瘦了都没有早点注意到。她太忙了。忙到忘了看她的脸，忙到忘了听她的声音，忙到忘了她也在。

她翻了个身，把脸换了一边。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华旖棉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校门口有很多人，有的往左走，有的往右走。她看了一眼那个蛋烘糕摊子，老爷爷在，炉子冒着烟。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没有走过去。

她走回家，开门，换鞋。玄关的白色帆布鞋在。沈浅砚已经回来了。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沈浅砚坐在沙发上看书，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身上。

“回来了？”沈浅砚抬起头。

“嗯。”华旖棉说。

她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她看着沈浅砚，看了很久。沈浅砚的头发好像长了一点，下巴确实尖了一点，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像是没睡好。她瘦了。她真的瘦了。

“怎么了？”沈浅砚问。

“没什么。”华旖棉说，“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

“你瘦了。”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有吗？”

“嗯。”

沈浅砚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华旖棉坐在那里，抱着靠垫，看着她。她想说“你好好吃饭”，想说“早点睡”，想说“别太累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回来放在沈浅砚的茶几上。

“喝点水。”她说。

沈浅砚看了一眼水杯，又看了她一眼。“谢谢。”

华旖棉坐下来，把书包打开，拿出课本。她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开始写作业。数学卷子，立体几何题。她写了两道，写不下去了。她偷偷看了沈浅砚一眼。沈浅砚在看书，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但华旖棉觉得她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也许是灯光的原因。也许不是。

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窗外的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幅铅笔画，安静地挂在夜色里。华旖棉写完了最后一道题，把笔放下，靠在沙发上。她没有走。她坐在那里，抱着靠垫，等。

沈浅砚翻了一页书，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华旖棉一眼。

“你怎么还不上去？”

“等你。”

“等我干嘛？”

“等你先上去。”

沈浅砚看着她，没有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又翻了几页，然后合上书，站起来。

“走吧。”

“嗯。”

她们一起上楼。华旖棉走在沈浅砚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还是直的，背还是挺的，和平时一样。但华旖棉觉得她今天走得很慢。像是在等她。也许不是。她不知道。

到了二楼，沈浅砚停下来，转过身。

“晚安。”

“晚安。”华旖棉说。

沈浅砚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

华旖棉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

她拿出那个淡蓝色的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日期：12月15日，阴。

她开始写。

写今天韩泽蕾说沈浅砚瘦了。她看了她一眼，是真的。她瘦了。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写她给她倒了一杯水。她说“谢谢”。

写她等她先上楼。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写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但她觉得，她想多看她几眼。因为她不想再错过什么了。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浅浅的光晕。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颗星星。它也在看着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她在想，沈浅砚今天看她的那个眼神。很短，但她看到了。那里面的光变了一点。她说不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说，但没有说。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声，一下一下的，很轻。

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