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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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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了。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一下一下的,很轻。她站在那里,心跳很快。她能说出来了。她练了很多遍,终于能说出来了。她不知道到时候面对沈浅砚的时候,还能不能说出口。但她想,她能。她一定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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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华旖棉在餐厅等着。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道。天灰蒙蒙的,风很大,把梧桐树的枝丫吹得晃来晃去。她看了一眼手机,四点。还有三个小时。她不知道这三个小时怎么过。她拿出手机,翻到和沈浅砚的聊天框。空白的。她打了一行字:“晚上见。”又删掉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想说点什么。但她怕打扰她。她怕她在忙。她怕她觉得她烦。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趴在桌上。

五点。六点。六点半。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她开始有点不安了。沈浅砚从来不会迟到。她总是很准时。她说七点,就会七点到。不会早一分钟,也不会晚一分钟。华旖棉不知道她在哪。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公司。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出门了。她不知道。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你出发了吗?”又删掉了。她不敢发。她怕她问太多,会让她觉得她在催她。她只是想知道她在哪。她只是想知道她没事。

六点四十。六点五十。七点。

华旖棉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蜡烛还没点,彩灯还亮着。她盯着对面那把空着的椅子,心跳很快。她没来。她没有来。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来。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忘了。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不知道。

她拿起手机,拨了沈浅砚的号码。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她开始发抖了。不是冷,是怕。

手机响了。上官韵。

“喂?”

“小朋友。”上官韵的声音很低,和平时的轻松不一样,“你听我说,别慌。”

华旖棉的心跳了一下。“怎么了?”

“浅砚出事了。”

华旖棉的手开始发抖。“什么事?”

“她中午被她爸妈叫过去了。她以为事情解决了,以为只是吃个散伙饭。结果她爸直接安排了订婚。”

华旖棉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肯。她爸打了她。”上官韵的声音有点哑,“她额头破了,缝了几针。她手机摔坏了,用我的手机给你打电话。她现在在去你家的路上。我不知道她要去干嘛。但她刚从医院出来。”

华旖棉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手指捏得发白。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现在在哪?”她的声音在抖。

“应该快到家了。我从那边过来的,她在出租车上。我叫她去医院,她去了。缝完针她说要回去。我问她回哪,她说回家。”

华旖棉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小朋友。”上官韵叫住她。

“嗯?”

“她不肯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她很难过。你陪着她。”

“我会的。”

华旖棉挂了电话,站在那里,发了几秒的呆。然后她拿起包,冲出了包厢。

“华旖棉?”服务员在后面喊她。

她没有回头。她跑出餐厅,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她报了家里的地址。车子开动了。她坐在后座,手里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哭。她不能哭。她要回去。她要陪她。

她在想,沈浅砚一个人坐在出租车上,额头包着纱布,会不会疼。她在想,她会不会哭。她从来没有见她哭过。她生日那天,她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圣诞节那天,她眼睛红了,也没有哭。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哭。她怕她哭。她怕她哭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拿出手机,给籽琦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晚上的布置,可能要取消了。小沈出事了。”

籽琦秒回:“怎么了?”

“她爸打了她。她受伤了。”

籽琦发了一长串省略号。“你先陪她。餐厅的事我来处理。”

“好。”

华旖棉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风很大,把梧桐树的枝丫吹得晃来晃去。她的心跳很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一个人。她不能让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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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小区的门口。华旖棉付了钱,跑进去。她打开门,玄关没有白色帆布鞋。沈浅砚还没有回来。她换了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她抱着靠垫,盯着那扇门,等。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像橡皮糖一样,怎么都扯不断。她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又看了一眼,七点二十一。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她只是觉得,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不动了。

七点半,玄关传来门响。

华旖棉站起来,走到玄关。沈浅砚换了鞋,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散着,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白色的,很刺眼。她的眼睛红了。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那种——你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忍了,但眼泪已经干了的那种红。和生日那天一样。和圣诞节那天一样。但这次更重。像是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华旖棉站在那里,看着她。

“你怎么在家?”沈浅砚问。声音有点哑。

“等你。”

沈浅砚没有说什么。她走过去,经过华旖棉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几秒。然后她上楼了。

华旖棉跟在她后面。沈浅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没有关。华旖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到书桌前,站在那里,没有坐。她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那个纸盒,里面装着那些星星。她伸出手,摸了摸纸盒的边缘,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动。

华旖棉走进去,在她旁边停下来。

“疼吗?”她问。

沈浅砚没有回答。

华旖棉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沈浅砚的手指是凉的,骨节分明,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她没有抽开。

“没事。”华旖棉说。

沈浅砚低下头,看着她们交叠在一起的手。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着什么。

“他打你了?”华旖棉问。

沈浅砚没有说话。

“你额头上的伤……”

“没事。”

“怎么没事?缝了几针?”

沈浅砚没有回答。

华旖棉的眼眶红了。“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浅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手机摔坏了。”

“那你可以借别人的。”

“我在医院。”

“医院有电话。”

沈浅砚没有说话。

华旖棉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难过,是那种——你等了一个人很久,她终于来了,但她受伤了。你心疼她,但你说不出口。你只能哭。

“我不准备了。”华旖棉说,“我什么都不准备了。我只要你没事。”

沈浅砚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里面的光变了一点。说不上来,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融化。不是一下子全部化掉,是慢慢地,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

“你哭什么?”沈浅砚问。

“我没哭。”

“你脸上有眼泪。”

华旖棉用手背擦了一下。“风吹的。”

沈浅砚没有拆穿她。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华旖棉的脑袋。动作很轻,像风拂过树梢。然后她把手收回去,继续看着桌上的那些星星。

“你今天晚上还去餐厅吗?”沈浅砚问。

“不去了。”

“为什么?”

“你受伤了。”

“我没事。”

“你有事。”

沈浅砚没有说话。

华旖棉看着她。“你跟我去。”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去哪?”

“餐厅。我订了位置。跨年夜。”

沈浅砚沉默了一会儿。“好。”

华旖棉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嗯。”

华旖棉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开心。也许是难过。也许是心疼。也许都是。她不知道。

“你别哭了。”沈浅砚说。

“我没哭。”

“你脸上又有眼泪了。”

华旖棉用手背擦了一下。“风吹的。”

沈浅砚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了。

“你去洗把脸。”沈浅砚说,“眼睛红了。”

“你的眼睛也红了。”

“嗯。”

她们站在房间里,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路灯亮了,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光秃秃的枝丫一动不动,像是连风都睡着了。

“我去洗把脸。”华旖棉说。

“嗯。”

华旖棉走出房间,去了卫生间。她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水是凉的,从脸上流下来,滴在洗手台上。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了,鼻子红了,嘴唇有点干。她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你要跟她说你喜欢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跟她说。”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完,擦了擦脸,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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