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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学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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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华旖棉说。

苏予晚从书后面探出头来,点了点头。

唐星然笑了。“那就说定了。晚上六点,楼下集合。”

华旖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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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三个人一起下楼。

唐星然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苏予晚走在她后面,换了一双帆布鞋,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一个小本子。华旖棉走在最后面,手腕上的星星手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食堂不远,就在宿舍楼后面,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刷成了浅灰色,窗户很大,里面灯火通明。她们到的时候,食堂里已经很多人了,排队的窗口前排着长龙,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热腾腾的蒸汽。唐星然踮起脚尖张望了一圈,一眼就看中了最里面的那个窗口,说那里的糖醋排骨看起来最好吃。苏予晚端了一碗清汤面,加了一小碟青菜,安安静静地坐到角落里。华旖棉跟在唐星然后面,也点了糖醋排骨,加了一份米饭。

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唐星然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说话,说她在来的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说她的行李箱轮子坏了一个,说她的高中班主任在她临走的时候哭了。苏予晚听着,偶尔笑一下,不说话。华旖棉也听着,偶尔回一两句,把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地扒进嘴里。

“你话好少。”唐星然忽然对华旖棉说。

华旖棉愣了一下。“嗯。”

“你以前也这样吗?”

“嗯。”

唐星然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把自己碗里的一块排骨夹到华旖棉碗里,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华旖棉看着那块排骨,愣了一下。她想起韩泽蕾。想起高三的时候,韩泽蕾也是这样,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她,说“你多吃点”。她低下头,把排骨吃了。

吃完饭,她们沿着校园里的路慢慢走回去。路灯已经亮了,把路边的棕榈树照得影影绰绰的。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一圈一圈的,像不知疲倦的钟摆。教学楼里亮着灯,窗户里透出白晃晃的光,有人在里面自习,有人在开会,有人在排练节目。华旖棉走得很慢。她不想回去。回去也是坐着,看手机,等消息。不知道等什么。也许是沈浅砚的消息,也许不是。

“华旖棉。”唐星然叫她。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华旖棉想了想。“学商科。”

“然后呢?”

“然后进公司。”

“什么公司?”

华旖棉看着远处的路灯,停了一下。“我爸爸的公司。”

唐星然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踩着一块路沿石,歪歪扭扭地走了几步,然后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想当记者。”她说,“我高中的时候就想去电视台实习,我妈不让,说耽误学习。现在终于自由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笼子的鸟。华旖棉看着她,想起自己填志愿的时候,那种“终于可以自己决定了”的感觉。

苏予晚走在最后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狗尾巴草,捏在指尖转来转去。

“你呢?”唐星然回头看她。

苏予晚想了想。“写东西。”

“写什么?”

“什么都写。”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狗尾巴草,“小说,散文,日记。就是想写。”

“写完了给我们看。”唐星然说。

苏予晚没有说话。她笑了笑,很淡,像风吹过水面。华旖棉看着她的笑,忽然想起沈浅砚。沈浅砚也是这样笑的。很淡,不仔细看就错过了。她以前总是错过。现在她学会了看,但沈浅砚不在。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经过,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唐星然走在前面,苏予晚走在中间,华旖棉走在最后面。她们还不太熟,走路的时候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像她和韩泽蕾、籽琦那样,肩膀挨着肩膀,影子叠在一起。

但华旖棉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慢慢的,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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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走回宿舍,洗了澡,各自躺到床上。灯关了,房间里暗了,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不知道是月光还是路灯。华旖棉侧躺着,面朝墙壁,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她想起今天妈妈问的那句话——“她回来找过你吗?”妈妈说那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怕被人听到。华旖棉知道妈妈在担心什么。不是担心她,是担心沈浅砚。妈妈从来不说,但她知道。妈妈把沈浅砚当自己人。从沈浅砚搬进来的第一天起,妈妈就把她当自己人。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唐星然的呼吸很轻,已经睡着了。苏予晚的床头还亮着一盏小灯,她在看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华旖棉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裂纹。成都家里的那道裂纹,她看了三年。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她以为她会一直看下去,看到高考结束,看到大学开学,看到沈浅砚回来。但高考结束了,大学开学了,沈浅砚还没回来。

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但她知道,她会回来的。她说过的。

她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苏予晚关了灯。房间里彻底暗了,暗到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窗帘缝隙里的那线光,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和她等沈浅砚回来的那个晚上,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光,一样。

她在心里说:晚安。不是对唐星然说的,不是对苏予晚说的。是对沈浅砚说的。是对那个不知道在哪个城市、不知道在做什么、不知道好不好的人说的。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棕榈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她没有哭。她答应过她,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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