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占卜师僵在原地,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悄无声息绑架了?!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挣扎了几下却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口磕磕绊绊还极不流利的中文慌张开口:
“你……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你们想干什么?”
倾渡瞥了他一眼像看傻逼,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中文都说不标准就别开口了,喊破喉咙也没用。你以为有人会发现你不见了?就算发现了,他们找得到?”
陈淮析抱着胳膊,盯着他那头黄毛上下打量,越看越不顺眼,当场直接开怼:“就你这样还敢叫金发?我看是黄毛还差不多。看见了没?我这才是正宗金发。”
现场一阵诡异的沉默,几人齐刷刷无语。
衍梦忍不住扶额:“……你这时候还比这个?你不是混血吗?”
陈淮析理直气壮地回瞪:“这很重要吗?”
江谕言看着被傀儡丝牢牢捆住、动弹不得的占卜师,忽然低笑出声,紫眸里掠过一丝不屑:
“原来才命契3啊,我还以为多大能耐,垃圾一个。”
倾渡侧眸瞥向他,语气干脆:“现在杀他吗?”
江谕言轻轻摇头:“不着急。真在这里杀了,他临死前爆发的真理命契气息,一定会惊动外面的审判庭。”
他杀过的命契拥有者不计其数,可真理序列的占卜师,这还是第一个主要是实在太稀有了。
更何况,他不想暴露。
别说占卜师稀罕,傀儡师在这个时代比占卜师还要少,一旦动手痕迹暴露,几乎等于明着告诉所有人,他就是渊霏教第七相。
一旦他暴露,整个渊霏教都会被拖到明面上。
绝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占卜师,赌上整个教会。
江谕言依旧挂着笑,可那笑意冷得瘆人,十足阴间:
“对了,我们渊霏教还有项特色业务,你猜猜是什么?”
占卜师脸色惨白,跟死了好几天的一样:“你们要杀就杀!别废话!”
“杀?太便宜你了。”江谕言慢悠悠后退两步,把位置让出来,“我们的特色业务,绑架。”
动手绑架这种土匪行为,那当然不能他亲自干。
陈淮析一看这架势,立刻往后缩,cos土匪这种事,怎么能让她一个女孩子来呢?对吧。
最后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一脸无语地掏出绳索、胶带和束缚带,七手八脚把那位黄毛占卜师捆得严严实实,连嘴都牢牢封住。
做完这一切,几人迅速收敛气息,借着怨灵混乱与浓雾掩护,悄无声息完美退场。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审判庭成员发现。
他们最重要的占卜师,已经被人连人带魂,直接绑走了。
神陨之地最深处,沉寂万古的神殿之内,石柱斑驳,落满神陨时代的尘埃。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立在大殿中央,气息轻得如同虚影。
“搞定了,走吧。”白色身影淡淡开口。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动作怎么样了。”黑色身影低声应了句。
下一瞬,两股气息同时一敛,两人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在空旷大殿内。
神陨之地外围,浓雾半散,怨灵嘶吼与审判庭的骚动仍在远处隐约传来。
陈淮析盯着被捆得严实的黄毛占卜师,愁眉苦脸地戳了戳他:“哎,我们一直带着这玩意儿也不是办法啊,你看这里人来人往,我们还把人家占卜师给绑了,万一被撞见……”
江谕言忽然抬眼:“确实。不过我记得,占卜师有一张牌能变换容貌,应该是魔术师那张。”
他缓缓转头,紫眸轻飘飘落在占卜师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不用我说了吧。”
占卜师脸色涨得通红,被封住的嘴发出“呜呜”闷响,眼神里满是愤怒,好半天才挣出几句破碎的话:“你……你们一群蠢货……不要妄想了!我死都不会帮你们!”
“啧,贱逼”江谕言啧了一声也不强迫,“算了,趁着附近人流不算太多,先往人少的地方走,到了安全地带再做打算。”
几人不再多言,押着被捆住的占卜师,重新往神陨之地深处折返。
这位占卜师虽被绑架,却还记着本职,下意识运转隐者牌,将周身所有命契波动彻底抹平。
连带着江谕言一行人,也沾了他的光,气息尽数隐匿,如同几个普通路人,一路畅通无阻。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怨灵嘶吼渐渐远去,天地间只剩下死寂与古老的压抑。
倾渡走在最外侧,走在江谕言身侧,血眸警惕扫视四周。
衍梦抱着手臂,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片死寂之地,像是在评估此地的危险等级。
陈淮析跟在后面,时不时偷瞄一眼被绑的占卜师,又偷偷看一眼江谕言的背影,心里暗自嘀咕:
绑架审判庭占卜师、藏在神陨之地、还逼着对方用能力掩护……
也就他们渊霏教干得出如此缺德的事。
江谕言指尖微微一动,几缕傀儡丝悄无声息缠在占卜师四肢,确保对方半点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别急等彻底安全了,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前方,浓雾翻涌,隐约露出一片更加古老、更加死寂的废墟。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神殿之内消失的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此刻正悬在高空云层,漠然俯视着整片神陨之地。
一双眼睛,精准锁定了他们这队异常的人影。
云层之上,风卷着神骨碎屑呼啸而过。
男人整理了一下审判庭的制服,对身旁的白衣身影低声道:“我该走了,这年头,卧底的身份可真不好做。”
江愉溺立在狂风中,紫白色裙摆猎猎飞扬,语气悠悠:“放心吧,这样安宁的日子没剩多少了,到时候你就该怀念当卧底的舒坦日子了。赶紧走,再耽搁下去被怀疑,可就不好圆场了。”
男人颔首,身影一瞬消散在天地间。
只剩下江愉溺独自立在高空,垂眸望向下方浓雾中那几道熟悉的身影,随后也化作一道流光,凭空消失。
几分钟后。
江愉溺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渊霏教众人面前,如同美神降临。
倾渡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我靠,是人是鬼?”
江愉溺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把你那张破嘴闭上,你不说话,整个世界都能清净一个度。”
江谕言上前一步,紫眸微抬:“你刚刚去哪了?”
“没什么,随便逛了逛,顺便摸清了这里的大致地形。”江愉溺随口应着,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上面不是还有一项特殊任务吗,拉拢时间,没错吧,目标是拥有时间之神命契的人,你觉得会是谁呢?”
江谕言脑中瞬间闪过两道身影,眉头微蹙:“他们不是已经算合作方了吗?还需要拉拢?”
“合作终归是合作,无法完全信任,那如果从合作方变成想依相靠的人,结果肯定会不一样的。”
她忽然提高声音,让每一位渊霏教成员都能听清:
“神陨之地的地形我已摸清,最深处有一座魂栖神殿,神明权柄就藏在那里。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完成另一项任务。”
江愉溺当众将拉拢时间之神命契持有者的任务说明。
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毕竟他们根本不认识什么时间序列的人。
但倾渡和陈淮析对视一眼,心里瞬间明了。
渊霏教这是开春大招新吗?一次要挖这么多人?
江愉溺目光一转,忽然注意到被丢在角落、捆成粽子一样的占卜师,眼神微微一动。
她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同行才懂的意味:
“原来是同行啊,一般人,确实很难杀掉我们真理序列的命契者,但同行之间……可就不一定了哦。”
“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撞同行。你现在实力不如我,可谁敢保证,日后你不会爬到我头上?不光是你,其他占卜师、预言家、窥秘者……我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