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能看见他。她的眼睛迎上他的视线,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赤裸的警觉,像两个溺水的灵魂在深渊里对视。
她的眼球微微颤动,向下倾斜了五度,指向舞台左侧的幕布褶皱。那里有某种东西,或是某个人。
"我就知道你会来,布鲁斯。"
汤米·艾略特从二层中央包厢的阴影中走出。绷带脸具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惨白的色泽,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缝隙。
缝隙后面是某种混合了童年怨恨与成年疯狂的灼热目光。他手持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悬停在红色按钮上方。
"你记得这里,对吗?"汤米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怪异而滲人,"那个门,那条小巷,那串珍珠项链。我把她绑在这里,在这个你父母最后微笑过的地方,是不是比任何炸弹都更有趣?"
布鲁斯的手指在无意识中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幻觉,不是稻草人的毒气,这是过去记忆的陷阱。
"看着我,布鲁斯。"汤米向前倾身,绷带下的嘴角可能正在扭曲,"为了拯救这个不值得的女人,你再次回到这里。回到你失去一切的地方。你不觉得这种场景很熟悉吗?就像你试图拯救却最终搞砸的一切?"
布鲁斯终于抬起头,他的视线越过赛琳娜,落在汤米的绷带脸具上,然后越过他,看向那扇通往小巷的门。
他的披风在身后静止不动,像一片死去的夜色,像玛莎·韦恩当晚被血浸透的貂皮大衣。
沉默在剧院里蔓延。
赛琳娜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但布鲁斯的全部感官都锁定在那个方向。
那条小巷,那扇门,那串在记忆里滚动了三十年的珍珠项链。
"我来带她离开。"布鲁斯开口,声音经过面罩处理,呈现出一种平板而坚硬的质地,但某种更破碎的东西在声线深处震颤。
那是八岁男孩的颤抖,被压抑了三十年。
"你的炸弹不会在韦恩基金会爆炸。因为你根本没有布置炸弹。这是个陷阱,艾略特,而我已经在这里了。"
汤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剧院里产生诡异的混响。
"陷阱?不,布鲁斯,这是舞台。而今晚,你是唯一的主角。"他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收紧。
聚光灯突然变得更加刺眼,将布鲁斯的身影投射在赛琳娜身后的幕布上,形成一个巨大而孤独的黑色剪影。
那影子看起来不像蝙蝠,不像骑士,像一个跪在血泊里的孩子。
剧院侧门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沉重的、像实体撞击金属的声音。
风从那扇门灌进来,带着小巷的寒意,带着血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