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侧门被撞开的瞬间，那声音不像金属断裂，像骨骼折断。

布鲁斯横向翻滚，披风在木质地板上卷起一道阴影，身体撞上赛琳娜的导演椅，连带椅子一起滑向舞台边缘的立柱后方。

那是根装饰性的罗马柱，漆成金色，像珍珠表面那层虚假的华光。

第一发子弹击中他半秒前站立的位置，木质地板炸开碎片，飞溅的木屑像那年巷子里崩裂的石板。

泥脸从舞台中央的地砖下爆裂而出，那具由淤泥和化学废料构成的躯体散发着腐肉与酸性物质混合的甜腻气息。

布鲁斯将赛琳娜推到立柱后侧，用披风边缘缠绕椅腿固定。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痉挛性地抓握，指甲陷进战衣的缝隙，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但他没有回握。

布鲁斯没有看她。

泥脸的巨掌拍落，布鲁斯向后跃起，左肩撞上天鹅绒幕布的支架，金属杆弯曲的声响与骨裂声同时在他体内响起，那声音像雪山上的冰层断裂。

毒藤女站在二层包厢的栏杆后，手持喷雾器。她的嘴唇翕动，释放着某种高频音波，那是信息素的触发频率。

布鲁斯感到视线边缘出现彩色的噪点，过滤面罩的防护层正在饱和。

那种甜腻的气息变得更浓，像突然绽放的、腐烂的花朵。

他甩出三枚蝙蝠镖，两枚击中包厢的玻璃护栏，碎片像冰晶般飞溅，迫使毒藤女后退。

第三枚嵌入泥脸的眉心，那里没有大脑，只有更多的淤泥，但足以让那具躯体停顿片刻。

杀手鳄从乐池的黑暗中跃出，那具覆盖着鳞片的三百磅躯体撞碎舞台前沿的木质挡板，利爪撕开空气。

布鲁斯侧身避让，但左肩的骨裂让动作慢了半拍。

爪子擦过他的背部，战衣的凯夫拉纤维发出撕裂的尖叫，三道温热的血线立刻浸透内衬。他感到皮肤被剥开，肌肉层暴露，冷空气像舌头般舔舐着裸露的神经。

他抓住杀手鳄的前肢，利用对方的冲力将其甩向泥脸。

两具躯体在舞台中央相撞，淤泥与鳞片搅成一团，发出黏腻的、像血肉搅拌的声响。

稻草人从横梁上释放气体，黄色的烟雾像瀑布般倾泻而下，那是改良版的恐惧毒素，针对蝙蝠侠的抗体设计。

布鲁斯试图屏住呼吸，但气体接触角膜，视线立即模糊成一片乳白。

他闭上眼睛，依靠记忆和声音定位，但毒素已经渗入血液，透过面具的缝隙，透过皮肤上的每一道旧痕。

和毒藤女散发出的那种甜腻的腐败气息一起，像一双温柔的手捂住他的口鼻。

当泥脸的巨掌再次拍来时，布鲁斯没有躲避，他陷入了包围，必须先解决其中一个才有出路。

他主动迎上前，在接触的瞬间蜷缩身体，让淤泥包裹住自己的右臂和胸口。

那具躯体的内部是酸性的，战衣的表层开始溶解，皮肤感到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