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声很轻、很脆的提示音。
沈惊屿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身体。
他原本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此刻猛地坐直身子,飞快伸手拿起手机,指尖甚至因为太快,微微顿了一下。
屏幕亮起,微信弹出一条通知:
“栖”已同意你的好友申请。
同意了。
沈惊屿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他指尖微微收紧,握着手机,点开那个刚通过的聊天框。
顶部显示“你们已经成为好友,可以聊天了”。
输入框空空荡荡,对话框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个干净的雏菊头像,看着那个单字“栖”,原本一整天都沉郁烦躁的心,忽然就轻轻落了地。
一旁的江澈早就醒了,一直偷偷观察他,一看他表情变了,立马凑过来小声问:“通过了?!她通过了?”
沈惊屿抬眼瞥他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丁点弧度,快得像错觉,又迅速恢复成那副散漫样子,低声道:“嗯。”
“快问啊!问她烧退没,难受不难受!”江澈激动得小声催他。
沈惊屿没理他的咋呼,指尖悬在输入框上,顿了几秒。
他不想显得太急切,也不想破坏自己一贯的调子,可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敲出一句很淡、很稳的话:
“退烧了吗?”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多余情绪,却藏了一整个白天的牵挂。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中跳了跳。
很快,一条软软的、带着点病气的文字回了过来:
“还没有……还有点晕。”
沈惊屿看着那行字,眉头瞬间又轻轻蹙了起来,指尖飞快敲字,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撩逗:
“这么不经淋?一把大伞都护不住你。”
夏栖隔了一会儿才回,字里行间都透着委屈:
“昨天风太大了……伞都吹歪了,不是我的错。”
沈惊屿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往上挑了挑,散漫又欠揍地回:
“哦,怪风,不怪你。那要不要我过去给你吹吹,说不定就退烧了。”
消息刚发完,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轻佻又认真:
“课我帮你占着,笔记也给你留着,人也给你留着,快点好起来。”
夏栖那边半天没动静,估计是被撩得脸颊发烫,昏昏沉沉地不知道怎么回。
过了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软软的:
“……你别逗我了。谢谢伞,也谢谢笔记。”
沈惊屿指尖抵着唇角,懒懒散散敲下最后一句,撩得直白又克制:
“谢什么,我又不是好心,就是怕我的后桌一直空着,上课没人看我后脑勺,我不习惯。”
发送成功。
他把手机轻轻放回桌角,周身那股低了一整天的气压,终于彻底散开。
窗外阳光正好,风吹进教室,带着暖意。
夏栖的座位依旧空着,可沈惊屿的心里,却不再是空落落的。
他知道,那个小姑娘还在难受,可至少,他能离她近一点了。
从今以后,他不止是她前面那个散漫痞帅的前桌。
他还是她微信列表里,能第一时间逗她、哄她、知道她好不好的人。
夏栖裹着薄被,蜷在卧室的小床上。
她从中午醒过来,看到江澈托林晓棠转达的消息——说沈惊屿要加她微信,夏栖的心就一直没静下来过。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心跳有点乱,像揣了只轻轻撞来撞去的小兔子。
沈惊屿……居然会主动加她。
那个总是坐在她前桌、校服松松垮垮、眉眼散漫又带点痞气的男生。平时上课总爱单手撑着下巴发呆,下课要么睡觉要么跟江澈打闹,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却会在昨天暴雨停电时,默默把伞递到她手里。
“嗡——”
手机轻轻一震。
夏栖猛地回神,指尖有点慌地按亮屏幕。
【沈惊屿】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验证消息:我是沈惊屿。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他本人一样,懒懒散散,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夏栖盯着那行字,呼吸都轻了半拍,几乎是没怎么犹豫,指尖就轻轻点了“同意”。
你们已经成为好友,可以聊天了。
对话框刚弹出来,下一秒,对方的消息就跳了进来。
- 沈惊屿:退烧了吗?
- 夏栖:还没有……还有点晕。
她打字的时候指尖都有点软,声音细细的,像在跟他小声说话。
没等几秒,他又回了,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逗弄,又有点撩:
- 沈惊屿:这么不经淋?一把大伞都护不住你。
夏栖看着屏幕,嘴角先忍不住轻轻往上一扬,小声对着空气嘀咕:“才不是呢……”
她脸颊发烫,慢慢打字,带着点委屈的软:
- 夏栖:昨天风太大了……伞都吹歪了,不是我的错。
发出去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发现,嘴角已经稳稳挂着笑,弯得甜甜的,怎么也放不下来。
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推门声。
伊晓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她是夏栖的妈妈,气质温柔,眉眼和夏栖有几分像,看着女儿抱着手机一个人傻笑,忍不住弯了弯眼,轻声问:“烧糊涂啦?一个人在这儿笑什么呢?”
夏栖被吓了一小跳,赶紧把手机往怀里轻轻抱了抱,脸颊更红了,却没藏,反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对着妈妈嘿嘿笑出声,声音软乎乎又直白,甜滋滋地说:
“妈~我喜欢沈惊屿,他人好好啊……”
伊晓先是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把温水放在床头的小桌上,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发烫的额头,语气里全是温柔的打趣:“哦?沈惊屿……就是你前桌那个总爱搭着校服、看着有点痞的男生?”
夏栖用力点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嘴角挂得高高的,美滋滋地补充:“嗯!他看着不好接近,其实人超温柔的……昨天把伞给我了,今天还特意加我微信问我烧退没退。”
她说着,把手机屏幕轻轻转向妈妈一点,有点害羞又有点炫耀地指给他看:“你看他说话,还逗我……但一点都不让人讨厌。”
伊晓凑过去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沈惊屿刚发来的新消息,语气又撩又欠,还带着点认真:
- 沈惊屿:哦,怪风,不怪你。那要不要我过去给你吹吹,说不定就退烧了。
- 沈惊屿:课我帮你占着,笔记也给你留着,人也给你留着,快点好起来。
伊晓看着那两行字,忍不住低笑一声,轻轻戳了戳女儿的脸颊:“行啊,嘴还挺甜。我们夏栖这是,被人撩两句就顶不住啦?”
夏栖抱着手机往枕头里埋了埋,笑得更甜,小声嘿嘿道:“才没有……就是觉得他真的很好。”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磨蹭半天,才羞答答地回了一句:
- 夏栖:……你别逗我了。谢谢伞,也谢谢笔记。
几乎是秒回,沈惊屿的消息又弹了过来,散漫又撩,还带着点口是心非的痞气:
- 沈惊屿:谢什么,我又不是好心,就是怕我的后桌一直空着,上课没人看我后脑勺,我不习惯。
夏栖一看,嘴角直接咧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抱着手机在床上轻轻滚了半圈,声音软软地跟妈妈分享:“妈你看你看!他说话好好哦……明明就是担心我,还嘴硬。”
伊晓站在床边,看着女儿满脸藏不住的笑意,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嘴角从刚才起就没放下来过,整个人都裹在一层甜甜的、发烫的欢喜里。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自家这个安静又胆小的小姑娘,是真的栽在这个叫沈惊屿的少年身上了。
“好好好,知道他好。”伊晓笑着帮她掖了掖被角,“那你跟他好好聊,别太累,烧还没退呢。水放这儿了,记得喝。”
“嗯!”夏栖乖乖点头,目光却舍不得离开屏幕。
伊晓轻轻带上门出去,留她一个人在满室阳光里,抱着手机,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远在教室、却一下子填满她所有心思的少年。
而另一边的教室里。
沈惊屿把手机轻轻放回桌角,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快速打字的微热。
窗外阳光正好,风穿过香樟叶,沙沙地响。
夏栖的座位依旧空着。
可他心里,却不再是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那个生病的小姑娘,正因为他几句又撩又逗的话,笑得嘴角都放不下来,在妈妈面前,认认真真、甜滋滋地承认:
“我喜欢沈惊屿,他人好好啊。”
一南一北,两颗心,在同一片阳光下,悄悄靠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