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先替她收着。
等以后……等以后再说。
“走吧。”颜锦站起来,“送你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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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苏城大学的校门,停在宿舍楼下。
辛月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犹豫了一下,又转回头。
“颜锦。”
“嗯。”
“谢谢你。真的。”辛月认真地说,“不只是因为你救了我。还因为你给我盖毯子、留纸条、准备药、买早餐、带醒酒汤。”
颜锦没有说话。
“这些我都会记住的。”辛月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我记性很好的。虽然昨晚喝醉了说了很多胡话,但重要的事情我一件都没忘。”
颜锦看了她一眼。
“你的名字。”辛月说,“颜锦。我记住了。”
颜锦移开了目光。
“嗯。”她说。
辛月下了车,关上门,站在路边冲她挥了挥手。颜锦点了一下头,发动车子,驶离了宿舍楼。刚刚用颜锦的手机给自己的手机打了电话告知舍友自己一切都好,待会就回去。
后视镜里,辛月的身影越来越小。她站在路边,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抬起手遮了遮眼睛,然后又挥了一下手。
颜锦收回目光。
车子出了校门,辛月在路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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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好友申请还躺在那条验证消息里。头像是一颗星星,昵称叫“辛月不加班”。
颜锦盯着那个可怜卖萌的emoji的表情看了三秒。
然后她点了“通过”。
对面几乎是秒回。
“你终于通过了我等了好久!!!”
颜锦看着那三个感叹号,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在开车,晚点说。”
“好好好你开车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一声!!!”
又是三个感叹号。
颜锦把手机放下,踩下油门。
但她发现自己好像在笑。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是翘着的。
她把嘴角压下去。
然后它又翘起来了。
颜锦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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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月出现在宿舍楼在宿舍楼下的时候,陆倩和鲁青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陆倩和鲁青也发现了路边的辛月,纷纷上去一顿输出。
“辛月你人呢!!!”
“辛月你跑哪去了!!!”
“我们找了你一晚上!!!”
“陆倩还说你是不是被拐卖了!!!要不要报警!!!”
“辛月我真求你了!!!”
“辛月!!!你他爹的吓死我了!!!”
辛月90度鞠躬,非常诚恳:“对不起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手机在包里,包和你们在一起,我走丢了——”
“我们知道!我们在酒吧找了你一晚上!你知不知道陆倩差点报警了!”
“我真的没事。”辛月看了一眼陆倩。心虚的说:“有一个……好心人收留了我。”
“好心人?男的女的?”
“女的。”
“漂亮吗?”
辛月回想了颜锦的背影。白衬衫,黑裤子,腰很细,肩膀很直。阳光照在她身上,像一幅画。
“……还行。”辛月说。
“行了行了,你没事就行。”陆倩的声音终于从炸毛模式切换回了正常模式。两个人脸上写满了“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就把你绑在椅子上审问到天亮”。
辛月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招,我全招。”
“进来说!”陆倩一把把她拽进宿舍,按在椅子上,和鲁青一左一右坐在她对面,吴奕也从床上探出头来,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辛月清了清嗓子。
“昨晚我去洗手间,出来之后迷路了,手机在包里,包和你们在一起,我找不到你们。然后走廊里有个男的拦住我,想占我便宜。”
三张脸同时变了颜色。
“然后呢?!”鲁青的声音都尖了。
“然后有个人救了我。”辛月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一个女的。个子很高,长得很好看,说话冷冷的,但是人特别好。”
“有多好看?”陆倩追问。
辛月想了想。
“就是那种……你走在路上看到她会忍不住回头看第二眼的那种好看。”
“哇哦——”陆倩的眼睛亮了。
“然后呢然后呢?”鲁青往前凑了凑。
“然后她带我找你们。”辛月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但是我喝醉了,指一个卡座说像,指另一个也说像,找了十几个都不对,最后她没办法了,就把我带她家去了。”
“她家?!”三个人异口同声。
“就是她的公寓。她一个人住。”辛月赶紧补充,“她睡沙发,我睡沙发。不是——她睡沙发?不对,我睡沙发,她睡卧室。总之什么都没发生!她人很正派的!”
“你怎么知道什么都没发生?你不是喝醉了吗?”陆倩狐疑地看着她。
“因为我衣服都穿着啊。”辛月理直气壮,“而且她早上给我准备了药、早餐、醒酒汤,还留了纸条——字写得特别好看。”
陆倩和鲁青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个辛月,怕不是已经沦陷了。
“你拿到她联系方式了吗?”吴奕从床上探出头,温温柔柔地问了一句。
辛月愣了一下。
“没有。”她说。
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
“没有???”陆倩站了起来,“你跟她待了一整晚,你连微信都没加???”
“我……我忘了……”
“辛月!”陆倩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是来上大学的还是来丢手机丢发绳丢人的?你能不能带点脑子出门!”
“手机没丢,发绳丢了。”辛月小声说。
“你还顶嘴!”
“骗你们的,哈哈哈哈!”
辛月真觉得自己自己应该再加修一门演技,“报告组织,已成功通过微信好友申请!”还对着三个人敬礼。颇有种挑衅的意思。
“辛月,你看看我不打死你,算我炸单!”陆倩说着就要撸起袖子,鲁青赶紧拉住她:“蒜鸟,蒜鸟,大家都不容易!”
辛月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但她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她昨晚在颜锦的车里,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颜锦说了一句话。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怎么会有人喝成这样。”
声音里有无奈。
但好像……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辛月想不出来是什么。
但她觉得,她一定会再见到颜锦的。
不是因为手机,不是因为发绳,不是因为那些没还的恩情。
是因为她想知道,那双深冬湖水一样的眼睛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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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辛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颜锦的微信号翻出来——昨晚申请的时候她记住了,因为她把那个号码看了很多遍——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颜锦,你睡了吗?”
发完之后她就开始后悔。万一人家在忙呢?万一人家不想理她呢?万一人家只是出于好心收留她一晚,根本不打算跟她有什么交集呢?
她正想着要不要撤回,消息回了。
“没有。”
只有一个字。但辛月盯着那一个字看了很久,嘴角翘得老高。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正式的。”
对面停了一会儿。
“不用请客。”
“不行!我外婆说了,受人恩惠要回报。你不让我请客,我外婆会不高兴的。我外婆不高兴就会给我打电话,打电话就会念叨我,念叨我就会头疼。你忍心看我头疼吗?”
对面又停了一会儿。
“……周五晚上。”
辛月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好!周五晚上!你喜欢吃什么?火锅?烤肉?日料?还是你定!你选地方!我都可以!我不挑食!”
“随便。”
“随便是什么?随便是一种菜系吗?在哪个地图上能搜到?”
对面没有回复。
辛月以为她不想聊了,正要放下手机,消息来了。
“日料吧。你们学校东门有一家。”
“好!!!就那家!!!几点?”
“六点。”
“收到!准时到!”
辛月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笑得像个傻子。
“辛月。”鲁青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过来,“你在笑什么?”
“没有。”辛月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
“你就是在笑。我听到了。”
“我没有。”
“你有。笑得还很大声。”
辛月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说话了。
但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辛月闭上眼睛,在想一件事。
她想,那根丢了的星星发绳,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如果它落在颜锦的车里就好了。
如果落在颜锦的车里,那她就有一个理由,可以再去找她。
“颜锦,我的发绳是不是掉在你车上了?我能去找一下吗?”
这个借口完美。
辛月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她翻了个身,带着笑意沉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那根发绳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颜锦的手套箱里。
而颜锦——此刻正坐在书房的台灯下,面前摊着一本没看完的专业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在想一个人。
一个喝醉了酒、话很多、说她的名字好听、说她耳朵红了、说她是面冷心热的人、说她亏了的人。
一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头发上有星星发绳的人。
颜锦合上书,关了台灯,走到卧室,躺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声音。
“颜锦,颜锦,颜锦。三个字,都是好字。”
颜锦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
黑暗中,她的耳朵又红了。
这一次,没有灯光的问题。
也没有人视力五点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