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过,但如果你要问我回到过去会不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我的答案是会。”
顺着你的视线,鼬看见了那片飞向远方的花瓣。
他的回答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明明你还没问,明明你还没说。奇妙的心有灵犀让你无意识地怔愣,目光黏在他温柔的侧颜上移不开。
“……鼬。”你喊他的名字,淡金色眼瞳对上他带着询问的双眼,话在嘴边却张不开口,连带着脑子里的思绪也乱成一团理不清的毛线,最后只能胡乱地用一句“没什么”结尾。
然而出乎你的意料,鼬握住你的手,与慌乱垂首的你额头相抵,声音轻地像地上的花瓣,只要有风就会被吹散:“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会先去找你。”
“……你会像对待泉那样对待我吗?”
“泉是你的朋友,雪见。”
他垂眸,犹豫数秒后才继续说未尽的话语:“你……你很讨厌我,如果不是泉,我甚至没办法在其他地方看见你。”
你抿起唇角,无端感到恼火。
“泉一直把你当作朋友。”你说,“你这种说法很奇怪,我不喜欢——她——泉是个很好的人,所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鼬苦笑,“我知道的,我明白的,可人的感情就是这样,不受控制,难以平衡。”
你紧闭着嘴,没吭声。
等待你下文的鼬翻过你的手,与你十指相扣。
他望着你们的手笑意浅浅,似乎为你的接受而欣喜,又似乎畏惧着什么不敢太过外露自己的情感。
“重来一次,我还是会为了佐助、为了宇智波、为了木叶做出同样的事。”鼬又说,“唯有死亡才能让人看清自己的真心——生命的意义,大概就是这样吧。”
你合眼。
被宇智波泉奈杀死时腹部的疼痛与被父母用太刀捅死时的疼痛交叠在一起,两世临死前的愤怒与绝望点燃你的双眼,又悄无声息地熄灭。所有极端的情感此刻犹如狂啸的暴雨,被不知名的湖海吞没、合并、融为一体。
“唯有死亡……吗。”你推开鼬,指尖拂过他的面庞,最终落在他的眼尾,“你好像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也没说过爱我,就连万花筒都未曾为我而使用过,鼬。”
“如果你想听,”他喉头滚动,话音顿了顿,牵着你的手放到自己合起的双眼上,“雪见,我喜欢你。”
你指腹动了动,能感觉到鼬在克制自己睁眼的冲动。
“现在的我就算说自己爱你,你大概也不会信。”你听见鼬的声音再度响起,温和的语调宛如情人间的呢喃软语,“就让我陪伴在你身边,用时间来证明我的感情,可以吗,雪见?”
一阵风吹过。
那些温和的、呢喃的话语被吹散,融进漫天飞扬的花瓣中不见踪影。
你蠕动嘴唇,半垂眼望着鼬的脸,心绪复杂。
已经晚了。你心想。
你们都太天真了,以为只要不同意、只要不离开就能避开曾经的悲剧。
可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们完全错了。
“……对不起。”
你把话音藏进风里,不再看鼬的反应,抽出自己的手起身离开。
[宿主,请您早些作出决定。]
沾染鼬的体温、鼬的气味的手缓缓抚上心脏的位置,你只觉得自己的躯壳已是空空荡荡。曾经拥有过的心动、曾经拥有过的嫉妒、曾经拥有过的愤恨,顷刻间全化作轻巧的砂砾,被时间裹挟着飘散而去。
你还有回头路吗?大概没有吧。
[宿主,请您早些作出决定。]
机械电子音不知疲倦地重复提示同样的话语。你忽然有些怀念泉奈离开后那个会因为你的举动无语、会吐槽你的系统了。
[宿主,请您早些作出决定。]
你走到廊下,回头看向鼬。
他正满脸差异地呆站在樱花树下望着你。对视的瞬间,他像是收到某种信号,顾不上穿回木屐,赤着脚朝你奔来,却被骤然掀起的樱花雨阻挡。
“雪见——!”
只是一秒、只差一步。
鼬的呼唤与嘈杂的电流声同时响起,却没有一个成功打断你开口。
[宿主,请您早些作出决定。]
[¥#%¥¥#%@你(#%&)……不要——]
有那么一瞬间,你的灵魂抽离身体,看见了白发金瞳面容模糊的山神。
她的声音空灵、清冷,带着无法言喻的神性。
她说:
“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