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认识她。
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它一直知道她在。在它濒死的那些日子里,在它半昏迷半清醒的边缘,它能感觉到有人蹲在它身边,有人在它的伤口上涂抹凉凉的东西,有人把嚼碎的肉塞进它的幼崽嘴里。但它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去看。
现在它看到了。
简没有回避那个目光。
她重新把水壶放在育者嘴边,让它又喝了几口,然后站起来,走向地下河,重新装满水壶。
她回来的时候,育者还醒着。
它的头转了转——很慢,很吃力——似乎在寻找什么。简过了一会儿才明白它在找什么:她在找其它幼崽。
另外两只——都是授者——蜷缩在圆形平台的角落里,互相靠着,呼吸平稳。它们的体型比那只育者幼崽大,但状态更差——它们的皮肤更干,眼睛更凹,四肢的肌肉萎缩得更明显。
育者的目光在那两只授者幼崽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它闭上了眼睛。
不是昏迷。是睡觉。
简蹲在平台边缘,看着育者胸廓的起伏。很慢,但很稳。每次吸气时,它的肋骨向外展开,像一把正在打开的扇子。每次呼气时,肋骨收回,胸腔恢复到原来的宽度。
它活过来了。
简不知道这是葡萄糖的作用,还是它自己的意志,还是某种她无法测量的、非生理层面的东西。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也许在这个深度,在蓝绿色的冷光和橘红色的火光之间,在灰白色的皮肤和暗红色的眼睛之间,有一些规则和她在地面上学到的不同。
她站起来,走向火堆。
Flint跟在后面,像一条影子。
Sage在火堆旁等她。它的爪里握着那片最锋利的燧石刀,正在刮一块兽皮——不是吃肉,是在鞣制。它看到简走过来,把兽皮放下,歪着头看她。
简坐下来,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翻开,在最新的一页上写:
“育者恢复意识。饮水约150ml。幼崽中育者状态稳定,授者幼崽营养不良程度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