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开始哭。
不是人类婴儿那种大声的、连续的啼哭。是一种高频的、断断续续的、像蝉鸣一样的颤音,从它的喉咙深处发出来,在圆形平台的石灰岩壁之间来回反弹,形成一种复杂的、悲伤的回声。
育者把幼崽拉到自己胸前。
幼崽的嘴立刻找到了那个干瘪的乳.头,含住,开始吸吮。
还是没有乳汁。
但它吸得很用力。不是因为它能吸出什么东西——是因为它在吸的过程中闻到了母亲的气味,听到了母亲的心跳,感受到了母亲皮肤的触感。这些信号告诉它:你还在。你还在。你没有走。
育者的爪落在幼崽的背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
和人类母亲拍打婴儿后背的方式一模一样。
简看着那只爪的节奏。
每分钟大约六十下。和人类母亲拍打婴儿的节奏差不多。和人类静息心率差不多。
和简的心率差不多。
她低下头,继续烤那块肉。
她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饥饿。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地下两百米的、蓝绿色的、充满未知物种的深渊里,她刚刚被一个非人类的母亲用目光确认了身份。
不是首领。不是育者。不是□□对象。
是另一个母亲的帮手。
这是一个比任何社会地位都更古老、更基础、更不可动摇的角色。在所有群居性哺乳动物中,帮助母亲照料幼崽的个体会被母亲视为“自己人”——不是因为血缘,是因为行为。是因为你在我做不到的时候,替我做了一切。
育者不会忘记。
简知道这一点。
她只是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