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站在门口,看着顾长嬴的马车消失在街角。
天色越来越暗,风吹得她衣角翻飞。
苏晚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姐,进屋吧,外面冷。"
沈昭宁没动,只是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街。
"小姐……"
"我知道。"沈昭宁转身,回到房里。
她坐在窗前,看着远处高楼上的灯光,心里七上八下。
这次不一样。
皇帝亲自过问,如果处置不好,顾长嬴可能会被罢官。
那些弹劾的奏折,那些恶毒的话,全都是因为她。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苏晚给她倒了杯茶:"小姐,别担心。太傅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沈昭宁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温度。
那一夜,她几乎没合眼。
次日清晨,朝会如期举行。
沈昭宁换上宫女的衣裳,再次悄悄进了宫。
这次她没有躲在殿内,而是站在大殿外的廊柱后。
风很大,吹得她有些站不稳。
她听到殿内传来太子的声音:"父皇,儿臣有新的证据。"
"呈上来。"
"据儿臣调查,沈昭宁暗中接触父亲旧部,意图翻案,甚至勾结反贼,实乃居心不良!"
沈昭宁的心沉了一下。
她确实在查父亲的旧案,也确实接触过一些旧部,可那些人怎么可能是反贼?
殿内又传来世家官员的声音:"太子所言极是,沈昭宁此女,心术不正,留之必为后患!"
"请太傅给天下一个交代!"
沈昭宁握紧了拳头。
她想冲进去,想告诉所有人,她没有勾结反贼,她只是想查清父亲的冤案。
可她不能。
她冲进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殿内忽然安静了。
她听到顾长嬴的声音,很淡,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臣收沈昭宁为徒,是惜其经世之才,愿为大雍培养可用之人。"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掷地有声。
"臣身为帝师,教导弟子,是分内之责,何来有辱斯文、罔顾礼法之说?"
沈昭宁的心狠狠一震。
分内之责。
原来在他眼里,她只是弟子?
只是分内之责?
她的心沉了下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顾长嬴说这句话时,目光穿过殿门,精准落在了她藏身的方向。
那个眼神只有一瞬间,很轻很淡,却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在意。
殿内又有人开口反驳,顾长嬴一一应对,滴水不漏。
最终,老皇帝听完双方陈述,沉默良久。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久,老皇帝开口:"顾卿一向端方持重,朕信得过。此事,下不为例。"
话落,殿内一片哗然。
太子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说什么。
沈昭宁靠在廊柱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退朝的钟声响起,官员们陆续散去。
沈昭宁本想转身离开,却听到了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到顾长嬴站在殿门口。
他一身朝服,脊背笔直,神色如常。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沈昭宁愣住了。
他……看到她了?
顾长嬴走下台阶,径直朝她走来。
周围还有不少官员在窃窃私语,他却像是看不到那些人,只是走到她面前,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吧。"
沈昭宁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垂下眼,应了一声:"是。"
她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走出宫门。
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
顾长嬴上了马车,沈昭宁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上去。
车厢狭小,二人相对而坐。
马车启动,车轮滚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音。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沈昭宁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想问他很多话,可不知该怎么开口。
马车晃了一下,她的肩膀碰到了车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