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嬴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沈昭宁咬了咬唇,终于开口:"师父,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他抬眸看她。
"你收我,只是因为惜才?"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车厢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顾长嬴沉默了。
沉默的那几秒里,车厢内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街市的喧嚣从车窗外传来,衬得车内更静。
许久,他移开目光,看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
"不该问的别问。"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
沈昭宁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耳尖泛红。
她看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正面回答,可回避本身就是答案。
她没有再问,只是低下头,嘴角微微弯起。
马车一路驶向太傅府,两人再没有说话。
到了府门口,顾长嬴先下了车。
沈昭宁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进了府。
他径直去了书房,关上了门。
沈昭宁站在门外,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敲门。
她转身离开时,听到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终究还是走了。
夜深了,沈昭宁坐在自己院中,手里捏着顾长嬴之前写给她的那张字条。
纸已经有些旧了,边角有些磨损。
上面的字迹工整,笔力遒劲——"旧案水太深,别乱碰,有我。"
她的指尖描摹着"有我"两个字。
远处,他的书房灯又亮了。
她站起身,想去书房。
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她转身回到桌前,铺开一张宣纸。
犹豫了很久,她提笔写下一行字。
字迹有些颤抖,却很清晰——
"师父的'有我',是对弟子说的,还是对沈昭宁说的?"
她写完,看了看,又想撕掉。
可最终还是叠好了。
她叫来苏晚:"把这个送去书房。"
苏晚接过字条,看了她一眼:"小姐……"
"去吧。"
苏晚走了。
沈昭宁坐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他看到这张字条会是什么反应。
会生气吗?
会觉得她逾矩吗?
还是……
苏晚很快回来了。
"太傅怎么说?"沈昭宁问。
"太傅看了字条,沉默了很久。"苏晚顿了顿,"然后把字条收进了袖中。"
沈昭宁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他……没说什么?"
"没有。"
沈昭宁沉默了。
苏晚看着她:"小姐,你在字条上写了什么?"
"没什么。"沈昭宁弯了弯嘴角,"去歇着吧。"
苏晚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退下了。
房里只剩沈昭宁一个人。
她坐在窗前,望着那座高楼上的灯光。
他把字条收进了袖中。
贴身收着。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站起身,打开父亲留下的账册,一页页翻着。
窗外风起,吹落了几片竹叶。
那盏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