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逃避什么?
逃避自己的情绪?
还是逃避那个她不该有的心思?
"外面风大,回去。"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昭宁猛地转过身。
顾长嬴站在几步之外,一身朝服,脊背笔直。
"师父怎么出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顾长嬴沉默了一下。
风吹起她的发丝,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发上,喉结滚动。
许久,他低声说:"你不在,我待着没意思。"
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回头,怕他看到自己红透的耳尖。
空气凝固了几秒。
顾长嬴立刻补了一句:"宫宴无趣,不如回府看书。"
语气恢复冷淡,像是在掩饰什么。
可他刚才那句话,沈昭宁已经听到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师父……"
"走吧。"他打断她,转身往回廊走去。
沈昭宁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
经过回廊时,太子从拐角处走出来。
他看到他们并肩而行,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沈昭宁的后背发凉。
顾长嬴微微侧身,把她挡在身后。
她站在他身后,能看到他宽阔的背,心里忽然觉得很安定。
太子笑了笑,拱手道:"太傅慢走。"
顾长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带着沈昭宁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出宫门,上了马车,沈昭宁才松了一口气。
马车启动,车轮滚过石板路。
车厢内很安静。
顾长嬴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眉头微蹙。
沈昭宁看着他,低声问:"太子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顾长嬴沉默了很久,才睁开眼,声音里有疲惫:"从今往后,更要小心。"
沈昭宁点头。
马车继续往前,车外的喧嚣渐渐远去。
她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她只是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心疼。
他为了她,已经付出太多了。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洒在车厢内,照得两人的影子在车壁上摇晃。
马车一路驶向太傅府,谁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府门口,顾长嬴先下了车。
沈昭宁跟在他身后,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很圆,星光很亮。
可她的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沉重。
她跟着他进了府,一前一后走过回廊。
到了岔路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早些歇着。"
"是。"
他转身离开,背影笔直。
沈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窗前。
远处那座高楼上的灯又亮了。
她看着那盏灯,手指摩挲着袖口。
他今天说的那句话——"你不在,我待着没意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的嘴角忍不住弯起。
可她又想起太子那个阴鸷的笑,心里的那点甜意立刻被冲淡了。
她站起身,打开父亲留下的账册。
她要尽快翻案。
只有这样,才能不再连累他。
只有这样,她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窗外,那盏灯还亮着。
她知道他也没睡。
她握紧了账册,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