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那场雪落完没多久,期末考匆匆收了尾,寒假便紧跟着来了。
对别的年级来说,寒假意味着放松、玩耍、走亲访友。可对高三生而言,这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埋首于书山题海。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冬天,会过得如此特别。
放假没几天,胖子最先发来消息。说家里有事,整个寒假都要忙,没法像往常一样天天凑在一起晃荡。消息发得含糊,只说事情不小,整个人会有挺大变化,开学再跟我们细说。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反倒藏着几分我们看不懂的郑重。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对劲,可胖子不愿多说,我也不好再三追问。顾忆然扫了一眼屏幕,只淡淡说了句:“开学就知道了。”
沈清辞也随之告知,寒假里要兼顾兼职与学习,时间零散,很难抽出整块的空聚在一起。他没多说难处,可我们都懂——经历过之前的波折,他比谁都更需要稳住自己的生活与学业,一步步走回正轨。
于是,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四人组,在这个寒假骤然缩成了两人。
只剩下我和顾忆然。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刻意的安排,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起。
每天早上,他准时来我家楼下等我。有时候我赖床贪睡,他就裹着厚围巾,安安静静站在单元门口,从不催促。等我睡眼惺忪地匆匆跑下楼,他也不说责备的话,只是把手里温好的豆浆递到我手上,转身缓步走在前头。
学习的地方向来随意,要么在他家,要么在我家,或是找家安静的自习室,一待就是一整天。
说是补课,更像是两个人黏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并肩往前赶。
我基础偏弱,很多知识点一知半解,顾忆然则耐心得不像话。一道数学压轴题,他能换着法子讲三四遍,从不同角度拆解思路,直到我真正弄懂吃透。有时候我自己都泄了气,摆摆手说“算了算了,这题我可能就是不行”,他却只是把草稿纸翻到新的一页,重新落笔写步骤,语气平淡却格外笃定:“你行的,只是还没找到感觉。”
他会把复杂的题型拆成浅显的小步骤,把凌乱的知识点梳理成清晰的框架,那些我早已打算放弃的薄弱部分,他始终稳稳托着,半分不曾嫌烦。
学累了就趴在桌上歇一会儿,我枕着胳膊侧头看他,他仍在低头做题,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窗外的天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偶尔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会侧头看过来,轻声问一句“看什么”,我总笑着摇头说“没看什么”,继续趴在桌上,心里却有一团软乎乎的暖意,慢慢漾开。
渴了,他会递上温好的水;饿了,就一起点份清淡的外卖。他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喝奶茶要三分糖,记得我每次做到第几题就开始走神,这些细碎的小事,他从未刻意提起,却一样都没落下。
窗外偶尔再飘些细雪,轻轻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屋内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声响,安静得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没有嬉笑打闹,没有多余闲聊,更没有旁人打扰。
整个寒假,我和顾忆然几乎粘成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