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考的余温渐渐散去，高考倒计时彻底变成了个位数，教室里的氛围愈发奇妙，一半是题海冲刺的紧绷，一半是离别将近的不舍。

不知是谁先带起的头，五颜六色的同学录开始在课桌间悄悄传递，成了高压日子里最温柔的慰藉。那些印着卡通图案、写着青春寄语的薄本子，被每个人小心翼翼地捧着，笔尖落下的每一笔，都藏着三年时光里没说出口的心意。

我也在放学路上，挑了一本浅蓝色的同学录，封面印着细碎的星光，像极了我们一起熬过的那些夜晚。拿回教室的第一天，我先传给了班里相熟的同学，看着他们在纸上写下或俏皮或真挚的祝福，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心里软乎乎的，又泛着淡淡的酸。

胖子自从说出国的事后，反倒比之前更黏我们了，课间总往我们这边凑，不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而会安安静静看着我和沈清辞刷题，偶尔帮我们递个文具，或是跑去办公室帮陈老师抱作业，褪去了往日的咋咋呼呼，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

他看见我桌上的同学录，眼睛一亮，立马抢了过去，拍着胸脯说要给我写最特别的留言。抱着同学录坐回座位，他趴在桌上写了很久，笔尖时不时停顿，还时不时抬头偷偷看我们，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性子，认真得不像话。

沈清辞也拿出了自己的同学录，是素净的白色，他写字向来利落，给每个人写的祝福都简短却真诚，轮到给我写时，他特意放慢了速度，斟酌了许久才落笔，写完还轻轻抚平纸页，生怕弄皱了。

我坐在座位上，偶尔刷题累了，就转头看向身侧的顾忆然。他依旧在低头整理错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指尖握着笔，动作从容又温柔。我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他，脸颊不自觉微微发烫，心里满是踏实的欢喜，像揣了一颗温热的糖，甜而不腻。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直白，顾忆然忽然转头，对上我的视线，嘴角轻轻弯起，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问：“看什么呢？题都不做了？”

我慌忙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攥着笔假装刷题，声音小小的：“没、没看什么，就是歇一会儿。”

他低笑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刚整理好的、给我的冲刺知识点笔记推到我面前，又把温好的牛奶往我手边挪了挪，动作自然又宠溺，全程没说多余的话，却把所有温柔都藏在了细节里。

等班里同学差不多都写完，我才把同学录收回，翻到最后几页，郑重地递给了他们三个——我最在意的人。

顾忆然是第一个接过去的，他把同学录轻轻放在桌肚里，等到晚自习没人打扰时，才拿出来慢慢写。教室里只有灯光和笔尖声，他写得格外认真，一字一句都斟酌良久，写满了整整一页，才缓缓合上，递还给我时，耳尖也泛着浅红，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清辞接过同学录，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写，没有丝毫停顿，字迹利落工整，短短几行字，却满是真诚与期许，写完后默默放在我桌角，朝我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