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时,他静静看了我一眼。
“省着点吃,别委屈自己。”
我站在原地,看看那袋东西,又看看他,一时竟说不出话。不是无言,是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连日来的压抑、烦躁、思念,在这一刻尽数涌上来,堵在胸口,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没有催我。
只是安静地站在对面,耐心等着。
“网课别总走神。”他先开了口,声音隔着口罩略显沉闷,却依旧温和如初,“我知道你憋得难受。”
顿了顿,他轻轻笑了笑,眼尾微微弯起。
“再等等。解封了,我还带你去大明湖。”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傍晚的微凉。天色渐渐沉下,路灯还未亮起,四周沉浸在一片将暗未暗的灰蓝之中。
短短几句话。
却像一束细碎却温暖的光,驱散了整日积攒的沉闷与低落。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挤出两个字:“谢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客气。
“回去吧。”他轻声说,“风大。”
我弯腰拎起袋子,朝他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楼,步子不急不缓。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拐过转角消失不见,才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我把东西放在桌上。
江哲瞥了一眼,立刻凑过来,贱兮兮地笑:“可以啊然哥,这是专人送温暖来了?”
他伸手翻了翻袋子,啧啧两声:“牛奶、饼干、口罩,这是怕你饿著,还是怕你病著啊?”
我没理他的打趣,默默把东西收好。
陆明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动了动,随即又低下头摆弄他的龟壳。
那个细微的表情,我看懂了——是替我开心。
夜里,钉钉依旧不停弹出作业通知,次日七点半的核酸集合提醒也准时发来。疫情的紧张丝毫未减,宿舍偶尔还是会陷入压抑,想家的情绪也从未消散。
可好像,因为这一份隔着距离的温柔,一切都没那么难熬了。
我躺在床上,点开和顾忆然的聊天框,打了几行字又一一删掉,最终只发了一句:
“东西收到了,谢谢。”
没过多久,他回复了。
“早点睡,别熬夜。”
很短,很平淡。
可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日子依旧安静、重复,裹挟着看不见的压力。
但心里有了惦记,有了盼头,就还能一步步,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