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脸唰地一下又热了。顾爷爷那句轻飘飘的话,不像在说天气,倒像是把我们俩那点没说出口的心思一眼看穿,又轻轻放了回去。
顾忆然也微微一怔,耳尖悄悄泛红。他先打破沉默:“别管爷爷,他就爱随口说。”
我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掩饰慌乱:“谁管他了。吃你的水果。”
他也没推辞,张嘴接住了我递过去的果块。视线却一直落在我脸上,安安静静的,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软。
我坐下来陪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怕吵着他,也怕自己心跳太响被听见。
从隔离时的无聊日常,扯到宿舍里江哲打游戏咋咋呼呼,再到陆明那堆奇奇怪怪的龟壳。他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嗓子依旧带着感冒的沙哑,却格外让人安心。
说着说着,他渐渐有些困了。头轻轻靠在床头,睫毛垂下来,呼吸慢慢放沉。
我没动,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阳光斜斜照进屋里,落在他发顶,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暖烘烘的。他的睡相很安静,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还在不舒服。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原来换我守着他,是这种感觉。
不是什么英雄主义,也不是硬撑大男子主义。就是很简单、很踏实的——想看着他快点好起来。
我轻轻起身,弯腰给他掖了掖被角,动作放得极轻,像之前他守着我那样。指尖碰到被沿的时候,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含混地“嗯”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又沉沉睡去。
门外隐约传来电视声响,一屋两人,时光轻缓。
荒唐爬窗的乌龙,最后变成了一段悄悄偷来的、温柔得不像话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