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平平淡淡的，跟看一棵树、一朵云似的。然后他就转回去了，继续望着操场那边，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就那一眼，很短，可我居然没来得及躲开。

旁边胖子他们还在聊游戏，什么打野、上单的，闹得很。我收回目光，挠了挠鼻子，突然觉得不想讲段子了。嘴张开又闭上，那些准备好的笑话好像一下子没意思了。

我悄悄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他还是站在那儿。在一堆打打闹闹、骂骂咧咧的人里头，安安静静的，特别显眼。像一棵长在操场边上的树，不说话，不凑热闹，就在那儿待着。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就觉得这人挺奇怪的——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笑？但从那天开始，那个影子不再模模糊糊的了。我开始能看清他了，不再是昨天那种“哦，好像有这么个人”的感觉。

休息时间太短了。感觉才坐下来，哨子又响了。我们一个个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重新站队。

教官喊口令，让我们练齐步走。队伍走得歪歪扭扭的，有人左脚有人右脚，跟螃蟹似的。教官气得直喊“一二一”，一遍一遍示范。我跟着口令抬胳膊抬腿，可眼神老是不自觉地往那边溜。

太阳还是那么晒，汗还是那么多。但那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就是心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很轻，很小，藏在大太阳底下，连我自己都没发现。不是喜欢，也不是好奇，就是……在意？也不算。就是目光会自己跑过去，不用我想。

我还是那个爱闹的苏然，跟同学开玩笑，骂训练太累。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老是忍不住往那个安静的角落看——看他一个人站着，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待在热闹外面。

军训第二天，没有搭话，没有故事，就看了两眼。

而我一点都没意识到，这点说不清的东西，以后会越长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