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偶尔回头和我说话,他便仿若未闻,安静坐在一旁,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淡下去。
直到那天上午,第四节数学课。
我没吃早饭。并非刻意,只是又起晚了,匆匆忙忙冲进教室,根本没时间买东西吃。前两节课尚且撑得住,到第三节课,胃便开始隐隐发空,第四节课时,已经转为闷闷的钝痛。
我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不想被人察觉。脸色想必不太好,我没照镜子,也无从知晓。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讲着函数,粉笔敲击的声响断断续续,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胃里像是被什么攥紧,不剧烈,却持续地难受。
我闭着眼,尽量保持不动。
忽然,身旁传来极轻的响动。
我微微抬头,看见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将一样东西轻轻推到我的桌角。
是一块饼干,包装整洁,没有半分褶皱。
我愣住,转头看向顾忆然。
他没有看我,依旧面向黑板,手中握着笔,看似在认真听课,握笔的指尖却微微发僵。
“……给我的?”我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确定。
他顿了顿,没有转头,只从喉咙里轻应了一个字:“嗯。”
稍作停顿,又低声补了两个字,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垫一下。”
我拿起那块饼干,包装带着微凉的触感,在手心攥了片刻才拆开,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胃里渐渐暖了起来。
我偷偷看他,他依旧坐得笔直,目光落在黑板上,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只是耳尖似乎泛着一点浅红,阳光太亮,我看不真切。
我没有道谢,不是忘记,而是怕一开口,反倒让他不自在。
只是把饼干包装仔细叠好,收进了口袋。
那天下午,我们依旧没说几句话。可我趴在桌上休息时,余光瞥见他翻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从侧袋里多拿出一块饼干,放在了书包最外层。
他没看我,我也假装没看见。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不吃过早饭。
不是怕胃疼,而是不想再让他那样无声地递来饼干,不想辜负那份安静的温柔。
军训时的点头之交,如今成了并肩而坐的同桌。我们依旧话少,依旧拘谨,依旧小心翼翼。
可他推过来的那块饼干,悄悄拉近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距离。
算不上朋友,也称不上熟络。只是从全然陌生,变成了——
他好像,也没那么冷淡。
而我,好像也开始期待,每天坐在他身旁的日子了。
夏日的军训彻底落幕,属于我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