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百米,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往前挪。
眼前花得快看不清终点线,身体晃得厉害,全靠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儿吊着。
终于冲过线的那一刻,最后那口气瞬间散了。
腿一软,人直接往下踉跄,眼看就要摔在塑胶跑道上。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却异常稳地扣住了我的胳膊。
我抬头,撞进顾忆然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像是一直在终点附近等着,卡着我撑不住的那一秒精准出现。另一只手里,攥着一瓶拧开了一点盖子的温水,还有一包已经拆开边角的葡萄糖——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夸张的表情。他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含。”
我依言把葡萄糖倒进嘴里,甜意迅速冲散了一部分晕眩,人总算稳住了一点。他扶着我走到旁边阴凉的台阶上坐下,把温水递到我手边,动作自然利落。全程没有一句“我早告诉你了”,也没有半句说教。
胖子和林晓紧跟着跑过来。一看我惨白的脸色和虚软的样子,胖子当场就蔫了,挠着头一脸愧疚:“然哥,我错了……我不该拿择偶权瞎忽悠你……”
林晓瞪了他一眼,连忙蹲下来问我难不难受。
我靠在台阶上喘气,手心还是凉的,胃里也隐隐不舒服,整个人蔫得不行。
没什么肉麻的内心戏,就一个特别直白、特别爷们儿的感受:刚才是真装逼装过头,现在是真狼狈。
但还好,这货没真不管我。
顾忆然在我旁边蹲下,看我气息慢慢顺了,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下次再这么逞能,没人扶你。”
我瞥他一眼,心里清楚,他这话也就说说而已。
秋风从树荫间穿过来,带着一点桂花的淡香。
四个人挤在小小的阴凉里——有人愧疚,有人疲惫,有人安静,有人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