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回应。陪着他。就够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你跟我哥,真像。”
“哪里像?”
“嘴笨。心里有事不说。但做的事,都是对的。”
我笑了。“你比你哥会说话。”
他嘴角弯了一下。“走了。”
“嗯。”
他走了。脚步声很轻,不是小心翼翼的那种轻,是有了方向的那种轻。
老爷子走的那天,是个晴天。
雪停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上,暖洋洋的。窗外的树枝上挂满了雪,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
他躺在床上,握着顾寒舟的手,握着顾景川的手。
“寒舟。”
“爷爷。”
“你画画的时候,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以后多画。把想画的都画出来。”
“嗯。”
他转过头,看着顾景川。“景川。”
“爷爷。”
“你在公司,做得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以后好好做。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嗯。”
他笑了。然后看着我。
“沈屿。”
“老爷子。”
“你过来。”
我走过去,站在床边。
“好孩子,有你陪着寒舟,我很放心。”
“你们要好好的。。。。”
“我们会的,爷爷。”
他闭上眼睛。手松开了。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
顾寒舟握着爷爷的手,没松。顾景川站在旁边,眼泪流下来,没有声音。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们。
窗外的阳光很好,雪在慢慢地化。老爷子走了。安安静静的,没有痛苦。
顾寒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没有哭,但我看到他的手在抖。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站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沈屿。”
“嗯?”
“我爷爷走了。”
“嗯。”
“他走的时候,很开心。”
“嗯。”
“他说,让我多画画。”
“那你多画。”
他转过头看着我。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泪水静静流淌下来,像冬日里的小溪,细小却。
“画什么?”
“画你爷爷。画那条船。画你想画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
老爷子的葬礼很简单。不设灵堂,不收挽金,不请外人。只有家人。
顾寒舟站在最前面,穿着黑色的西装,表情很平静。顾景川站在他旁边,也是黑色的西装,眼睛红着。
沈桐来了。站在最后面,没有说话。葬礼结束后,她走到我面前。
“沈屿。”
“嗯。”
“你妈的事,对不起。”
“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
我看着她。“不用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顾寒舟站在墓碑前,看着爷爷的名字。阳光照在墓碑上,字迹很清楚。
“沈屿。”
“嗯?”
“我爷爷的名字旁边,是空的。”
“嗯。”
“以后,会写上我奶奶的名字。”
“嗯。”
“再以后,会写上我的名字。”
“嗯。”
“再以后,会写上你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我?”
“你不是沈屿吗?”
我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是沈屿。”
“那就写上你的名字。”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