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星无视掉杜程能塞下一个鸡蛋的嘴巴,转回自己的座位:“嗯,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楚南星一向把顾清淮视为学业道路上的绊脚石,也是催化剂。
用他自己的话说,顾清淮越强,他就越强。
但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王不见王,楚南星向来不跟顾清淮多说一句话,更别提主动打招呼。
两人明明只隔了一条过道,却像隔着一条无形的三八线,从不轻易越界。
可过了一个春节,居然大变样了。
“少见多怪。”楚南星打发杜程回去抄答案。现在再看以前的自己,确实有几分幼稚。或许是被十年后的记忆影响,他打心底里觉得,顾清淮其实人挺好的。
所以今天,他才主动开口打招呼,以此破冰。没想到对方反而不乐意搭理他。
不搭理就不搭理。
楚南星也来了脾气,有一搭没一搭地照着答案,胡乱填写着语文作业的空题。
各科老师陆陆续续来到学校,课代表们就算再不情愿,也得上前收作业。
课间,整个年级的走廊里一片哀嚎。
前面狂补了两节课作业的王景,转过头趴在楚南星的桌上,隔着镜片都能看见他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像一片陷进去就出不来的淤泥地。
他一脸恍惚地回头打探,学着杜程:“星星啊,作业做得咋样?”
楚南星支着下巴,指了指桌上大片的空白:“你看呢?”
“你也没做,那我就放心了。”王景一脸满足地转回头,趁着化学课代表还没过来,手速快到飞起地胡乱填着ABCD。
楚南星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向右侧。
顾清淮依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与周围鬼哭狼嚎赶作业的氛围格格不入,坦然接受着同学们偷投过来的羡慕目光。
楚南星只轻轻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
刚才他还想关心一下对方的情况,现在看来,纯属多余。
整整一上午,四个课间过去,轰轰烈烈的作业堆成了一座小山,办公室几乎都放不下,新的旧的、白的黄的混在一起,谁也不知道有几本是真正认真写完的。
作业刚收上去,老师们还来不及检查,认真写的人心安,没好好写的人也能暂时松一口气。
开学第一天的日子过得格外快,一眨眼,就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自习课向来自由发挥,写作业的写作业,找老师问题的问题。
但开学第一天,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们的班主任,也是化学老师——老胡,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因为其身高的厘米数与体重的斤数一模一样,人送外号“正方体”。
正方体站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安静。”
一声根本压不住四十八个人的喧闹,他气沉丹田,又拔高声音喊了一遍:“安静!”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终于集中到自己身上,老胡眯着眼笑了:“同学们,知道现在要干嘛吗?”
“布置作业!”有人立刻接话,这是老师的贴心棉袄。
老胡一拍脑袋:“你倒是提醒我了,等下课代表来找我。”
他忙得晕头转向,早已忘了作业这茬。那个接话的同学一脸懊恼,当场被同桌怒目而视,明明今天可以逃过一次化学作业。
化学课代表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欲哭无泪,他也不想写啊!
老胡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宣布:“新学期新气象,正好自习课,我们换个座位。”
“换座位”三个字一出,他就算把肺咳出来,也压不住底下瞬间沸腾的人声。
关系要好的,全都在祈祷还能和同桌分在一起。
比如杜程,他一把拉住楚南星,学着林黛玉的腔调抹眼泪:“星啊,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打住。”楚南星把手抽出来,一脸冷酷,“不爱。”
也有平日里形影不离的,认定老胡这次就是专程来拆散他们,两人抱作一团,哭哭啼啼。
老胡耐心给这群肚子里有千般情绪的学生留足了倾诉时间。
五分钟后,讨论声渐渐弱下去,他才拿着纸筒敲了敲桌子:“我们这次分座位,全靠自愿,挑选顺序,按上学期期末排名来。”
此话一出,原本渐息的议论声再次从星火变成燎原之势。
“太好了!”杜程狂喜,“星星啊,我记得你上学期考了第二是吧!”
“苟富贵,勿相忘啊!”至于他自己考多少不重要,只要楚南星想选,他就能继续当楚南星的同桌。
楚南星上学期是年级第二,被顾清淮稳稳压了一头。
楚南星没搭理他,他心里在想年级第一,会选谁。
下一秒,年级第一的声音稳稳传来。
“我选楚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