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扬起一路雪尘,很快消失在茫茫雪色里。
顾长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忽然打了个寒颤。
传恨在迷迷糊糊之间,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回醒来,朦胧之间见孙固一脸肃然地站在她床边,目眦欲裂地瞪着她。
“传恨姑娘!”
传恨被他这一声喊得彻底清醒过来。她挣扎着想坐起,可身子软得像一摊泥,刚撑起一半又跌回枕上。
孙固上前一步,却又生生刹住。他盯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焦灼,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绝望。
“传恨姑娘,”他一字一句道,“你主子在哪儿?”
传恨愣了一下,随即着急地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来。
“小姐……小姐她怎么了?”
孙固看着她那张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脸,看着她那双因为着急而瞪大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
“没事,你好生歇着。”
孙固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
院子里,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雪粒子落在脸上,冷得刺骨。
孙固站在雪地里,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很累。
何予薇跑了。飞星不见了。传恨什么都不知道。池晚音那边咬死了是飞星自己跑的。看守婆子的话破绽百出,可他没有证据。
而陆聿珩……
“头儿!”一个侍卫跑了过来,待看见孙固布满了红血丝的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哆嗦了回去。
“说。”孙固努力平复着情绪。
“那……那个……前边有人来报说,将军今儿带着一小队人马返程了……”
孙固脑中轰地一响,绝望仿佛千尺积雪,瞬间压垮了他最后一根神经。
“找!调动所有人手,全城搜索!”孙固红着眼,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
既然瞒不住,起码,在陆聿珩回来之前先把人找到,或许还能将功补过……
孙固无助地想。
半山台的戏台破旧,梁柱上的漆都剥落了,可台下的人却挤得密密麻麻,连廊柱边都靠着人。
台上唱的正是现下时兴的神仙爱情故事,男女主经过几生几世的轮回最终走到了一起。
“这是唱到哪儿了?太吵了,听不清。”
一个俏丽的女子趴在为数的不多的二楼雅间,伸长着往外支着耳朵。另一旁的女子使劲儿将她往回拉。
“小姐,小姐,这楼台高,小心着些!”
飞星吓得手脚并用,将何盼拉了回来。
“您听不清,奴婢说给您听就是了,您别再做这么危险的动作了。”飞星拍了拍何盼袖子上的灰尘,“这会子已经到了那个水仙花神骗芙蓉花神,帝君要和自己结婚。芙蓉花神伤心欲绝,准备跳诛仙台了。”
“什么?”何盼吓了一大跳,“这神仙都当得这么窝囊的吗?”
“哎呀,您不知道,这可是最好看的戏份了。原先在柳园的时候,只要演这场就是爆满。您看看这小地方,这么破的戏台子,您看,这底下……”
何盼趴着低头看了一眼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
呃……确实是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