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飞星的哀嚎声震天响,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快喷出火来,“这……这就是你说的不回去吗?”
何盼看着面前一水儿排开的侍卫,眯起眼,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小姐,你这个骗子,大骗子!你这和回去了有什么区别!”
飞星气得跳脚,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孙固。此时的孙固,十分懂事地眼观鼻鼻观心,一语不发。
“哼!”
飞星满腔的怒火实在是没地儿发泄,跺了跺脚,冲出了客房。
何盼见状,赶紧指了指站在最边上的两个侍卫,道:“你,还有你,赶紧跟着去看看,可别再有什么闪失。”
那二人本有些犹豫,但一抬头见孙固不停地朝他二人点头,便赶紧折身追着去了。
“夫人,您看,小店这……”
何盼转身,这才注意到一旁战战兢兢,满头大汗的客栈老板。
“哦,抱歉,差点儿把您给忘了。”
何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这一众身形健美的侍卫前,客栈老板那小身板着实不太容易注意到。
“不错,收拾得干净整洁。”何盼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这个简单舒适的房间。
孙固见状,十分迅速地上前一步,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老板连连点头,捧起银子,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孙固站在门口,垂着头。他的衣裳还是昨夜救火时穿的那身,烟熏火燎的痕迹还在,袖口烧了几个洞,脸上也还残留着黑灰。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校尉的样子。
何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孙校尉,坐吧。”
孙固一愣,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
何盼知道,这份敬畏多半含了演的成分,想的是无非是以一个下位者的姿态表达出敬重与惶恐,好令何盼满意于这个态度,尽快随他回去。
嗯,是个聪明人。
何盼走到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孙固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她对面坐下,却只敢挨着半边凳子。
何盼放下茶杯,再次看了一遍面前身形俊美的侍卫们,颇有些不舍道:“出去吧。”
一旁的孙固微微颔首,一众侍卫在眨眼之间便退了出去,仿佛方才没有来过一般。
“训练有素,孙校尉辛苦了。”
何盼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夸今天的天气不错。
孙固垂着头,不敢接话。
何盼也没指望他接话。她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目光却透过窗棂落在外面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上。
侍卫们果然训练有素。说是退出去,其实把整个客栈围得铁桶一般。二楼这间客房,前后左右,只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弯了弯嘴角。
这就对了。
“孙校尉,”她放下茶杯,“将军这会儿到哪儿了?”
孙固的喉咙动了动:“属下不知。但……应该快了。”
“快了是多久?”
“天黑之前,最迟明早。”
何盼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临渊镇虽小,夜里却也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有小贩在叫卖,有妇人抱着孩子走过。一切如常,没人知道这间简陋的客栈里,藏着将军府的女主人。
“传恨还好吗?”
“在府里,大夫守着。”孙固顿了顿,“烧退了,人醒了。就是……受了惊吓,得养些日子。”
何盼不语,只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孙固头皮一紧,赶紧道:“传恨姑娘……挨了打,但属下去的快,并未受太久……”
挨了打。
何盼想起那夜周婆子把传恨拖走时的样子,虽然后来的事情她并没有看到,但一想到传恨发着高烧还被按在板凳上挨打,那画面像刀子一样剜在她心上。
“飞星说,你审了周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