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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愿意给情敌养孩子—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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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孙婉展开一张纸,目光扫过全场,"考试时间,语文八点二十到十一点二十,数学下午两点到四点,理综明天上午,英语明天下午。迟到十五分钟不准入场,提前交卷不得早于考试结束前三十分钟。"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带温度的笑容:"第二,考试纪律。校长家里有事,今天由教育局的一位领导亲自监督考场纪律。这位领导的脾气,比校长好很多——前提是,你们不要挑战他的底线。"

"作弊,"孙婉的声音陡然加重,"一经发现,当场取消考试资格,记过处分,学籍保不保得住,还是另说。我不希望我们班出现这种事,但如果出现了——"她举起手里的戒尺,木质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后果自负。"

没有人说话。只有孙婉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温烬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他把手指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第三,"孙婉收起戒尺,声音恢复了平淡,"我的标准。每人每科分数必须提高15分以上达不到的,假期作业翻倍,外加每天来我办公室报到。"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温烬看着孙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松开拳头,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印。

七点三十分,考场门打开。温烬走进去,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倒数第二排。他把准考证放在桌角,文具摆好,然后坐下,盯着窗外。

楼下的陆放应该也坐下了。那孩子现在是什么状态,温烬强迫自己收回思绪,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糖——是早上出门前陆放塞给他的,说"考试的时候吃,能静心"。

他把糖攥在手心里,没吃,只是握着。

八点二十分,铃声响起。试卷从前排传下来,温烬接过,扫了一眼作文题目,然后开始填涂答题卡。他的动作很快,很稳,但某个角落里,他的注意力还是不集中。

同一时刻,在市中心医院的病房里,厉斩正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伤口在右下腹,缝了三针。麻药的效果已经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钝痛。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输液管的存在,冰凉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流入他的血管。

校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削苹果。厉斩看着那条果皮,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么给他削苹果的。

"爸。"厉斩开口,声音沙哑。

校长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嗯?"

"我有事想跟你说。以免我马上就死。"

"说。"

厉斩深吸一口气,伤口随着呼吸牵扯,疼得他皱了皱眉。但他还是说了,语速很快:"我是同性恋。"

水果刀顿了一下,果皮断了,掉进垃圾桶里。校长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只有一种让人发毛的平静。

"前一个月开除的那两个,"厉斩继续说,声音发抖,"林野,沈驰,他们都是……都是我的前男友。"

他说不下去了。他盯着父亲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情绪的波动,但什么都没有。

"说完了?"校长问,声音平淡。

厉斩点点头,心脏狂跳。他等待着,等待着巴掌或者怒吼,等待着任何正常的父亲的反应。但校长只是低下头,继续削苹果,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那你还挺随你爸的。"校长说。

厉斩愣住了。他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校长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放在盘子里,然后放下刀,抬起头,看着厉斩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厉斩,"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厉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坐起来,但伤口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父亲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没有,校长的表情严肃而平静。

"你的亲生父亲,"校长拿起一块苹果,慢条斯理地嚼着,"是王景超。你应该认识。"

王景超。他当然认识,整个学校没有人不认识那个逼疯过无数学生的魔鬼。但他怎么可能是……怎么可能是自己的父亲?

"二十年前,"校长继续说,"孙婉,你认识的,现在带12班的那个,她那时候还是年轻老师,和王景超有了你。那时候王景超已经结婚,有家庭,不可能离婚娶她。王景超看在你好歹有他的血缘,便让我收你为养子。"

他顿了顿,看着厉斩惨白的脸,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这么多年,我对你不错吧?给你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资源,校长的儿子,多威风的名字。你在外面惹了多少事,我都替你摆平。但你从来不知道,你真正的父亲是谁。"

厉斩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要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在不同的场景下,孙婉目光偶尔在他身上停留,但又迅速离开

原来如此。原来是回避。是不敢认。

"为什么……"厉斩终于挤出声音,"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你快死了啊。"校长说,"急性阑尾炎,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术后并发症谁也说不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在你死之前。”

他说着,拿起一块苹果,递到厉斩嘴边:"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厉斩猛地偏过头,苹果块擦着他的脸颊掉在枕头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伤口的疼痛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淹没——愤怒,屈辱,还有被欺骗了十七年的荒谬感。

"你骗我……"他的声音嘶哑,"你们都在骗我……"

"别激动,"校长说,把掉落的苹果块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对身体不好。你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大起大落。"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他看了一眼厉斩的脸色,又看了看校长,眉头皱了起来:"病人情绪不太稳定,需要休息。家属请先出去一下。"

校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厉斩说:"我出去抽根烟,你好好想想。想想这十七年,我对你怎么样,你亲生父亲对你怎么样,你亲生母亲又为你牺牲了什么。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的窗户边停下,掏出手机,拨通了王景超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响,还有笔尖划过桌面的沙沙声——王景超正在监考。

"景超,"校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种刻意的沉重,"厉斩……情况不太好。手术并发症,突发心脏骤停,医生正在抢救,但希望不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景超的声音传来:"知道了。"

"你……你不说点什么?"校长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他毕竟是你的……"

"我在监考。"王景超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有事等考试结束再说。"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校长握着手机,站在走廊的窗户边,嘴角微微上扬。他想起王景超刚才的语气,那种冰冷的平静。

"真是冷血啊。"校长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嘲讽,也带着一丝满意。王景超越是不在乎,校长就越开心。历斩死了也就死了。

他转身走回病房,推开门,正好看见医生停止心肺复苏,直起身,摇了摇头。

"宣布死亡时间,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校长扑到床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但他的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盯着厉斩那张年轻的、再也不会有表情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终于结束了。这个耻辱的印记,终于消失了。

他哭了整整五分钟,直到护士把他扶起来,安慰他节哀顺变。他点点头,用袖子擦眼泪,然后掏出手机,再次拨通王景超的号码。

电话接得比刚才快,但王景超的声音依然平淡:"考完了?"

"厉斩走了。"校长的声音沙哑,"八点四十五分,心脏骤停。"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校长以为信号断了。然后,王景超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温度:"知道了。节哀。"

电话再次挂断。校长握着手机,站在病房中央,他低头看着厉斩的脸,那孩子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

"把眼睛合上吧。"校长轻声说,伸手拂过厉斩的眼睑。皮肤还是温热的,但正在迅速变凉。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而在梅溪高中的302考场里,王景超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摊开的试卷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还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的笑容。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王景超最后一个走出考场。他在走廊里站了三分钟,看着学生们陆续离开,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温和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给孙婉发了一条短信:"厉斩走了。节哀。"

发送。关机。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办公室走去,脚步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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