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别过脸去，假装在叠衣服：“吹风机我已经拿出来了，在桌上。”

他转身回去，带上了门。吹风机嗡嗡地响了一阵，声音停了，他又出来。

宋礼回头看了一眼，很明显地咽了口口水，被江述野瞬间捕捉到。

他靠墙站着，似笑非笑。

“你故意的。”她说。

“什么故意的？”他语气无辜。

“你的衣服呢？”

“都在车上，刚刚回来太急，没拿，我现在这样……要不你去帮我拿？”

宋礼胡乱摆摆手：“哎，懒得去了，太麻烦了。你……你快躺下睡觉。”

他笑了一下，没再逗她，翻身上床。

他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手臂伸着，手指垂在床沿外面，露出精瘦的后背和腰线，肩胛骨微微隆起，看起来像一只累极了的大伯恩山犬。

江述野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偏头看她，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你不睡？”

“……我不困。”

“那你陪我躺一会儿。”他声音含混，在撒娇。

宋礼禁不住他这样，脱掉高跟鞋，在他旁边躺下来。

她刚躺好，他就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宋礼想推开他，但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宋礼。”他的声音几乎要融化在她耳朵里：

“我好想你。”

身上的血液加速流动，酥麻从指腹蔓延到掌心，再沿着手臂一路往上，爬到心口。

宋礼小小声说：“我也想你。”

她转过身来，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拍着，他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喘，硬朗的身体整个人软了几分。

“你睡吧。”她说。

“你别走。”

“我不走。”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宋礼以为他睡着了，轻轻动了一下，想把他搭在腰上的手拿开。他立刻收紧，把她又拉回来。

“别走。”他迷迷糊糊地说。

“我不走。”她说，“我就去上个厕所。”

“别去嘛。”

“……江述野。”

他睁开一只眼看她，眼神迷蒙：“骗你的。你去吧。”

宋礼推开他，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两下，才擦干手走回去。

江述野已经睡着了。

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呼吸很沉。

睡着的江述野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醒着的时候，他哪怕不说话眉眼间也带着一股不驯的劲儿，但现在很乖。

她轻轻躺回去，侧过身，面对着他。床垫微微陷了一点，他动了动，但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地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

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眉骨。她的指腹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经过眉心眉尾，然后轻轻落在他的太阳穴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和她自己的心跳。

她大胆地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他突然睁开眼。

宋礼吓了一跳，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偷亲我？”他的声音沙哑，眼睛还是红的。

“你不是睡着了吗！”宋礼脸烧得通红。

“现在醒了。”江述野拇指在她后颈从下往上慢慢摩挲揉捏，力道不轻不重，宋礼整个人软进床榻里。

“江述野，你快睡觉……”

“本来是要睡的。”他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她嘴唇上，“但有人偷亲我，我得亲回来。”

他吻下来的时候不像之前那么凶，却磨得宋礼止不住颤抖。

他身体很热，掌心贴在她腰侧，隔着裙子那层薄薄的布料，烫得她腰肢发颤。

“宋礼。”他在她唇边叫她。

房间潮热，窗帘拉得严实，空气里混着体温蒸腾起来的水汽。

他的手经过她，每一处都像着了火。

她颤栗，才知道原来自己如此渴望这种触碰。

“宋礼。”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她已经顾不得回应了，两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了对方缺失的部分。

江述野把她整个人抬了起来。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腿环在他腰侧。

宋礼咬住嘴唇，混乱中忍不住想，这人开了一夜的车，才睡了一小会，居然还有这种力气。

……

江述野做所有事情都很耐心很温柔。结束后，他去倒了杯水，宋礼靠在床头，裹着被子，喝了两口，嗓子没那么干了，他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走进浴室。

她听到他在调水温，好了之后他走过来，弯腰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去，另一只托着她的背，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

“我自己能走……”她说。

“你腿不软？”他问。

宋礼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说得对，她的腿确实是软的。

他把她抱进浴室，轻轻放进浴缸里。水刚好没过她的肩膀，温热的。她靠下去，水漫出一点溅在他手臂上。

他看着她，眼里是满足，像是终于做完一件他等了很久的事。

看宋礼在浴缸里缩成小小一团的样子，江述野身上的燥热卷土重来，他伸手拨开她脸上湿漉漉的碎发，嘴唇再次覆上去。

“宋礼……你太可爱了。我们，再来一次？”

宋礼瞳孔里映着他的脸。“江述野……”她求饶，“不要……你身上还有新伤。”

她看着他胸口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伸出指尖碰了碰。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他轻笑，整个人靠过来将宋礼包裹，“别让我太费力。”

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午后阳光里安静地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