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临来不及拿手机看万年历了，在心里推了推，除夕前七天，乙丑乙丑，诸事不宜。心里不安的思绪越放越大，问：“还记得在什么地方吗？带我过去。”

“记得！纸条还在，我去拿出来。”程夫人说。

这时在一旁手机碰着符纸久久没有出声的汲乘令说道：“我也过去吧。”

丛临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拒绝，“我办事不习惯有外人跟着。”

见丛临一直盯着自己的胳膊，汲乘令了然地点了点头，把符纸再次递给丛临，十分善解人意，“好吧，那就算了。”

丛临接过符纸，发现黑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符纸上蔓延开来，渗透进汲乘令的手心，形成蛛网一样的纹路，顺着胳膊一路向上，已经到了臂肘之上，隐隐有入侵心脉的架势。

早知道这么麻烦刚才就不该偷懒让他拿符纸的。丛临心想，但因已种下，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同意，“那一同跟着吧。”随后想到这人手快得很，又补充道：“不过要听我的，不要乱动东西。”

汲乘令欣然答应。

程先生怕家里再出意外，提议今天就出发去找那个道士，丛临也担心事情再拖恐怕会再生变故，打发了方爽回去就跟着程先生上了车。

程先生把纸条上的地址输进了导航，随后一个女性电子音响起，丛临见着新奇便多看了两眼，丝毫不知旁边坐着的人在用多么专注的眼神看着他。

“咚——”一声提示音打断了车内半数人的思绪。

是丛临的微信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方爽发来的，“丛先生，您工作时候跟平时很不一样，说话举动都更像古时候的人，就连口音都不一样。[大笑表情]”

有吗？丛临回想，但是想不起来。这些事好像刻在脑子里，根本不用思考就能自己钻出来，难道他在之前也是一个道士？

“我的习惯。”他回复。

一行人跟着女性电子音来到了郊外的土胚房，周边没有任何房子，也没有植物，更不可能有人。房门关的很紧，外面没有上锁，丛临示意程夫人上前敲门，她壮了壮胆子去了。

“大师，您在家吗？大师？”

敲了半天没有回音，汲乘令不耐烦了，“行了，这么多天早跑了，开门。”

程夫人一推，没推动，门在里面被反锁了，那么想来这道士应该就在屋内。

汲乘令“啧”了一声，上前用手背抵住程夫人的肩膀把人推到一边，伸手试着推了两下之后后退了一步，出脚猛地一踢，锁芯当即从门框横了出来，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墙壁上的土簌簌落下，土胚房本就不结实，这一脚下来整个房子都晃了一晃。离得最近的程夫人呛得睁不开眼，程先生在程夫人旁边也难免被殃及，汲乘令的灰色西装也沾了一身的土黄色，只有丛临一个人干干净净地站在几步远外。

汲乘令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先丛临一步进到屋里，屋内空无一人。

丛临有些懊恼，这人既然不在，那被屋内反锁的门又是怎么回事？就该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还是太过轻敌了。

这屋内正中间也跟程家一样，摆了一坛水，不过这是一坛死水。坛子是陶土烧成的，外壁是棕褐色，内里生了厚厚的一层水垢，不知道这水已经摆了多久了。

在坛子上空隐隐有气散发出来，散发路径感觉像水蒸发形成的水蒸气，但比水蒸气颜色更淡，远远看去有些金色被包裹着，一同向上然后消失不见。

丛临伸手在上方感受了一下，却发现这些气是有能量的，尤其是包含着金色的部分，竟然有点顶手。

向坛子里看去，水是很浑浊的，黑气在坛内呈逆时针快速盘旋，水面却纹丝不动。

这坛子东西着实不简单，想必这里的水跟程家的黑气是有些关联的，等下得把它一起带走。

几人在屋内查探一番没有找到程夫人先前所说的神像，想必是让这老道士带走了。正准备原路返回，丛临指使程先生一人把那个奇怪的坛子抬走，程先生刚一使劲，就听见“咯噔”一声。

屋后开了一扇暗门。

空间很窄，说是一个暗室，不如说就是一个不如柜子大的壁龛。

一尊衣襟破烂、头发胡乱散着的神像悄然映入眼帘。这尊神像姿势不似其他罗汉一样规矩地端坐着，而是用一只胳膊拄着支起来的腿，另一只手放在垂下去另一条腿的膝盖上面，脸上的表情也算不上和善，相反有些面露凶光。

丛临定睛看去，好像有点眼熟，感觉应该是很熟悉的东西。丛临摇了摇头，他记忆里这尊神像应该是能跑会跳的活的东西，而不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莲花座上。

“嘶——”脑海中突然一阵疼痛，像被人当场钻开了天灵盖，丛临脚下一个不稳，身形向后倒去，被人稳稳地接在了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