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记忆的线索没有找到,找上门的倒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谜团。
他只觉得危机四伏。
第二天周末,丛临提前跟程家说了,让程夫人将儿子接回来。
于是在丛临精心挑选的“良辰吉时”到来的时候,汲承令敲开程家大门,门内齐刷刷站着由高到矮由胖到瘦三个人。
从左到右依次是程先生、程夫人和今年真犯了个大太岁的程家儿子。
“二位大早上过来辛苦了,家里安排做了点早茶,二位用一点?”程先生说:“这是犬子程润,快叫人。”
程润乖乖鞠躬叫了人,丛临摆摆手示意不用。
这小孩看上去有一种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瘦小,皮肤暗淡没有什么光泽,头发干枯,在屋子里穿的甚至比他妈妈还多。虽然身上其实没有什么被借运的样子,但是凭谁都能一眼看出来他身体并不是很好。
也怨不得程夫人要重金给他求个太岁符,看上去一场大病就能要了这孩子半条命。
“把我之前要的东西拿过来吧,孩子带我到他屋子里,其他人在外面等。”伸手接过程夫人递过来的东西,是一个绯色的布艺小包,上面针脚歪歪扭扭的,制作它的人手艺看起来就不是很精进。
丛临让小男孩走前面,走出两步,丛临回头喊汲乘令,“你也跟过来。”
“你拿着这个。”
丛临把白老太太给的符纸连着那张褪了色的“太岁符”一起塞进汲乘令手里,两人手不经意擦过一瞬。
汲乘令空握了一下手,感觉丛临身上好像一直就热不起来。回过神来发现这人双手撑着红布包的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汲乘令,“怎么了?”
就是感觉你傻了能说吗。
“没事,让你把东西放进来。”
丛临系上口袋,粘上了汲乘令气感的符纸在包裹里不算老实,那张假太岁符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朱磦色墨迹在纸上翻涌,表面上还浅浅覆着一层黑雾。
“唔,我看看。”丛临伸手拽过汲乘令的胳膊,顺手就把人家的袖子推到了臂弯,汲乘令也不动,就这么乖乖让他看。
“挺好的,短了一点。”丛临评价,语气里流露出满足。
居然真的有一点效果,丛临在心里想。记忆里仿佛有个程序是这么解决的,在一卷经卷的中间部分,只是他忘了这经卷的来历,只是跟随记忆做了一遍。
看着汲乘令没有一点警惕心理,就这么任他肆意妄为,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不知道这人还能不能这么坦然让自己随便看。
“嗯,很厉害。”夸小孩的语气。
随后丛临又用红布袋装了一张符纸,将它递给程家的小儿子,说道,“这个你拿去,放在你自己枕头下面,七天之后才可以拿出来知道吗?”
以免小孩子淘气不听话,丛临特地放缓了语气,所幸这小孩虽然病殃殃的,却很懂事。听了之后立刻上床把手里的东西塞进枕头下,转头对丛临说:“放好了,哥哥。”
丛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具体多大岁数,但凭借模糊的记忆,别说是一声哥,就连叫声祖宗也是当得起的。
“行了,那走吧。”丛临吩咐,回过头看见汲承令脸上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什么表情,“你干嘛呢?”
汲承令仿佛刚回神一样,托了他后背一把道,“没事,你先走。”
莫名其妙的。丛临抬脚走出门,留后面两个人小跟班一样跟着。
门外楼梯口处,程氏夫妇已经等了好久了,两人都是好奇却又不敢张望的样子,见人出来了快步走上前,程夫人问道,“好了吗大师?还会有别的问题吗?我们家情况是不是已经好了?”
丛临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一下你问大师这么多问题,人家怎么回答。”程先生假意训人,赔笑道,“不好意思大师,我夫人性子急。”
丛临自动忽略了他们没意义的对话,“七天后将枕下的红布包取出来不要打开,一起烧掉。”
程氏夫妇赶紧点头应下,然后客客气气地给二人送走了。
早上汲乘令接他来的,回去自然也是将送人的任务包揽下来。
丛临坐在副驾驶,车里空调出风口对着他吹着热风,发出“呼呼”的白噪音,车还没开始启动,两人静坐无言。除了刚刚打开空调,甚至没人有其他的动作。
“你是知道什么的,对吗?”丛临率先打破沉默,从副驾驶转过头去,直直地盯着他,语气笃定。
出乎意料地,这次汲乘令没有回答他的话,低声道,“我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就踩下油门,轿跑轰鸣开出去,这一路上二人都没有再说其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