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先吃。”汲乘令重复,又推过去一小碗米饭,用刚拆封自己还没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块烧白放进去,淡淡道,“跑不了。”
看着汲乘令不紧不慢的样子,丛临莫名地也不是很着急了,干脆就吃点东西。
满桌的菜丛临一一尝过就知道,这人对他的了解好像太多了。桩桩件件,哪一个都不是萍水相逢的人能注意到的,更何况刚见第一面这人说了一句什么来着?
好像是“久仰大名”。
“怎么?”见他一直闷闷的不说话,汲乘令放下筷子问。
丛临摇头,“在想符纸的事。”
随后丛临也不吃了,伸手拿过红布袋,去除在那张假的太岁符,按照之前在东北白老太太教的那样,起了一个小气旋法阵。
法阵起到一半,符纸在汲乘令手里突然就怎么都待不稳,晃晃悠悠地飞到了丛临的右手小鱼际的位置,然后卷起一个角缠在了他小手指上。
汲乘令:“……”
丛临和汲乘令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汲承令伸手把符纸撕下来,重新放回到掌心,在放下的时候手指暗暗施加了力道。
这次符纸乖乖的一动不动了。
气旋裹着符纸上的黑雾一起渐渐消散,符纸不再周深翻涌黑雾,也不会在突然卷住谁的手指,现在它就只是一张普通的红纸了。
“还在本市,没走远。”丛临说:“走,找他去。”
为避免扑空还要再麻烦一次,两人匆匆出了门。这次指引的方向来自市中心。
到了地方丛临才明白,自己买的房子只是名字叫起来华丽了一点,而且只是普通的平层,跟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面前的是整座城市最终新的富人区,可谓是寸土寸金。进入门口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高耸的大楼,而是一个三人环抱都未必抱得下的假山,假山下的花坛更是迷宫一样,哪怕在深冬各类花开的也都娇艳欲滴。
“您好,请刷卡。”小区保安恪尽职守。
完了,没有门禁卡进不去。
丛临正想着,汲承令从后面迈步向前。
沉声道,“28幢,业主姓陈。”
保安用对讲机核对了一下没问题后,给二人请了进去,待两人已经走到背对他又突然高喊道,“下午好!”
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打招呼方式,丛临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发现汲承令还在后面偷笑。
丛临:“……”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丛临突然感觉心里面有什么联系好像断了,面色凝重,“线索断了。”
“没事。”汲乘令安慰道,“这里房子有限,一共也就十几个,就算挨个找也很快就能找到。”
丛临一开始并不觉得他说的有什么问题,想着不过就是几栋楼,十几分钟就走完一圈了。真等走上了才知道,虽然他房子少,但是小区大啊。
能在市中心地段建别墅的开发商能是什么没钱的主,地皮不要钱地买,山水风景也是不要钱地造。
四十分钟过去了,二人连一半都没走完。
丛临这辈子没走过这么长时间的路,汲乘令见他大少爷脾气这就要上来,想着赶紧哄一下,“一会你去我那坐会,我自己……”找就行。
话音未落,丛临伸手打断他说话。
丛临端的是个体面人,基本从不做没礼貌的事,打断人说话可谓是社交场合中没礼貌指数No.1的事。
“有情况?”汲乘令问。
丛临没说话,他闭着眼左手手指同时也掐着什么,六七秒之后,丛临睁开眼,确定道,“就在这里。”
两人正处在一条这个小区罕有的小路上,路两边是移栽的三色堇,尽管昨天刚下过雨,也依旧开着花。左右两侧正是相邻着的房子,汲乘令随手一指右边的。
“在这。”
两人走过去果然看见了这个假道士,这人正坐在雨亭下,桌子上放着很多小摆件,只有其中一个上面似有暗流涌动。
这人看上去确实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但身体瘦弱,动作也很迟缓,抓住他基本没费什么力气,汲乘令一个人一只手就给这人拎了起来。
“上不来气儿了上不来气儿了!”假道士一直在挣扎,双手死命扒住汲乘令提着他领口的那只手,鱼一样左右摇摆。
“抓我干嘛,我报警了!对,赶紧松手,我要报警!”假道士使劲一甩试图甩掉汲乘令,却没想到汲乘令先一步松手,整个人可以说被自己掼到地下,一瞬间痛得他面部都扭曲起来。
“报警?”丛临笑了,“好啊,看看警察抓你还是抓我。”
假道士不敢应声,只故作镇定反问,“抓我干什么?我认识你们吗?”
“不认识你跑什么?”汲乘令耐心告罄,厉声喝道。
汲乘令从没在丛临面前冷过脸,冷不丁这么一下,饶是没有冲着自己,丛临也吓了一跳。
丛临看上去更面善,所以假道士敢跟他叫嚣,一轮到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汲乘令,他直接就蔫了,磕磕绊绊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东西拿出来。”汲乘令吩咐。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见他还嘴硬,汲乘令和丛临对视一眼点点头,丛临左手动了动,假道士惊叫一声,怀里的一张卡纸掉了出来,还在地上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