垒凭因为受伤,被丛临勒令休息,已经卧床休息快十日了。
不光丛临,其实最让他受不了的还是烽凭在他身边碎碎念。
“你得快点修养好,我一人守护灵绶很辛苦,干两个人的活你试试看呢?”语气里虽然是溢出的指责,但垒凭知道他只是嘴硬心软,担心自己罢了。
——
丛临这几天在搜寻一些线索,看是否能将灵绶从汲乘令身体里剥离出来,否则等时机一到,恐怕还会重蹈覆辙。汲乘令也每天都紧跟着他,时刻遵循他说的“不可以乱跑”,基本已经做到了寸步不离。
这天丛临正在练习新研究出来的法阵,汲乘令在一旁充当垒凭的位置替他补气,烽凭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在门外高喊,“垒凭出事了灵君。”
丛临被迫从法阵里回神出来,皱了皱眉,神色颇有些担忧,“出什么事了,进来回话。”
烽凭进来行了一礼,回道,“灵君,垒凭昨日没有起阵疗伤,我感觉不对,但想要进去他还不让,今天依旧是没有疗伤,我方才冲进去才发现,垒凭好像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连我都不认识了。”
失忆了?
难道是这个原因导致自己当年曾经消失吗?
丛临当即起身,汲乘令就站在一旁,一直做着扶他起来的准备。是以丛临一提衣摆,身旁就有一只手等着他搭上。
从你抬头看去,汲乘令眼角低垂眉心稍敛,似乎一直在等着。丛临将手递过去,那人立刻托起他半个手臂,没费任何力气,几乎是被人提起来的。
垒凭修养的地方离他们所处位置还有些距离,于是烽凭再次打开“任意门”,几人直接传到垒凭身边。
几人进去的时候垒凭正侧身背对着他们,跟之前挺拔严正的身影有所不同,这人迈着大步吊儿郎当地溜达在茶几旁。应该是口渴了,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水,茶杯小得很,一口下去没怎么解渴,他咂咂嘴,嘟囔道,“好麻烦。”
干脆掀开茶壶盖子,双手捧着壶身直接对着壶口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一抹嘴叹一口气,颇为感慨,“这么难喝。”
这一系列动作让丛临觉得十分眼熟。
“垒凭,灵君来探望你了。”烽凭对着那道背影说。
背影一僵,“我说了不用你……”
哪到哪身影转过头来,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是非常震惊的大叫,“哥??”
丛临:?
汲承令:。
哥?
烽凭僵硬转头,他怕不是聋了。
“你先出去。”丛临当机立断让烽凭出去。
丛临揉揉眉心,头痛得很。
汲承令开口,语气艰难,“你怎么进来了?”
“你俩走得也太久了。”垒凭——也就是陈平重抱怨,“我手机都玩没电了,出来找充电器,我看那东西在天上挺亮的,我就碰了一下……”
看着他哥几乎要杀人的眼神,陈平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闭嘴了。
丛临没开口,他被震撼到了。
很难不震撼,令谁都无法想到自己曾经稳重强悍靠谱又话少的侍从,会是在后世遇到的不爱学习遇事大惊小怪张嘴就只会抱怨找不到哥就嘤嘤嘤的熊孩子!
难怪看他背影觉得怪眼熟的。
丛临只觉得自己的眼光收到了严重的打击,感觉再也无法面对垒凭了。
汲承令也觉得太过违和,于是起了把人撵回去的心思,“赶紧滚回去玩手机去。”
陈平重新鲜劲还没过,当然不愿意回家,电光火石之间似乎想起了什么。
先发制人,“你撵我干嘛?不会是你在这里做了什么亏心事了吧?”
汲承令沉默。
陈平重:“你承认了是吧?骗我一下都不肯了。”
汲承令忍无可忍,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我不要!”陈平重任性地说,随后他好像讨伐似的开口,“你现在这么管我,就是因为这个时候我管你了是吧?你在报复我,报复我没让你进灵殿?”
汲承令想说那又怎样,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又变成了“随你怎么想。”
“你还给我打吐血了,我伤都没养好!”
“分明是你弱!”
“我!你!”陈平重无言以对,开始撒泼耍赖,“我就不走,我倒要看看你要干嘛。”
丛临看他们两个斗鸡一样掐架,右手一抬。
刻在垒凭骨子里的顺从让陈平重下意识噤声,汲承令也不再跟他一般见识。
“你们两个,一个给我老老实实回去,另一个……”丛临看了汲承令一眼,这人早已没了刚才对向陈平重的刻薄,就站在身后安静地看着自己,眼底尽是平稳的纵容。
最后只能干巴巴说一句,“也别太过分。”
陈平重听了更是炸毛,“怎么到他就别太过分了?灵君不是应该公平决断吗?!”
丛临简直不太好了,有些怀念他还是垒凭的时候,安安静静的,话又少人也不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