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翻进宫墙一左一右分头行动，两人夜探的方式各不相同，丛临选择沿着左边宫墙一直向前走。

宫墙很高，一般人不会在上面停留，所以侍卫自然也就放松了上面的警惕，所以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然而汲承令的方法就比较朴实无华了，直接下去走，守卫能躲开的躲开，躲不开的仗着自己能打，上前哐哐几下就是打晕。

速度极快，侍卫还没来得及开口喊，就倒在地上了，还好一组侍卫只有四个，要是再多恐怕他也打不过来。

丛临还没来得及出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打晕了两组。

他无奈地按住眉心，半晌后摇头一笑，随他去吧，反正他自己能搞定。

丛临经过一众小房子，终于看见了一个规格看起来还算过得去的宫殿了。

殿前应该是一个小花园，寂静的夜晚只有假山上的流水发出潺潺声，正对大门的应该就是某位皇宫主子住的地方了，丛临左右查勘一番，跳了下去。

宫灯挂在殿前门上，“慈宁宫”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丛临笑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找的就是太后的寝殿。

司器曾经说过司斋在皇宫的御膳房，就因为太后食素，那么想必太后这里，是他每天的必经之路。

慈宁宫主殿后还有一个大佛堂，想必就是太后礼佛的地方，他本没把佛堂当回事，毕竟司斋对这种事一直不是很热衷。

但路过佛堂门口的时候，丛临却突然闻到一股不属于佛香的味道。

他低声说了一句“打扰了”，然后堂而皇之推开佛堂的大门。

丛临这边在佛堂看似肆无忌惮搜寻那个特殊的味道，而汲承令更是带着一股誓要将皇宫干一个底朝天的架势。

据不完全统计，这一路上他一共打晕了巡逻侍卫四组，顺手偷走侍卫领头的衣物和令牌一套，借令牌调走御膳房的小太监两位。

“哎！哪个宫里的人夜深了还来御膳房？”

汲承令刚支走门口的两个小太监，没想到进了御膳房里面还有御厨。

汲承令穿着侍卫长的衣服，坦然掏出令牌，“夜间巡逻时，太后宫里的女官吩咐我找御膳房总管，说太后找他。”

这蹩脚的官话汲承令说不明白，但好在这位御厨也没多想，看见令牌之后就自顾自低头忙自己的事了，他手上动作一刻不停。

一边揉面一边说：“总管你来着找不着，应该在太子殿下那，你去太子殿下宫里问一下吧。”

汲承令点头，趁人不注意之时往桌子地下塞了点东西。

走出御膳房，汲承令站定，还没想好下一步去哪里。

本想找到司斋能直接把灵咒下在他身上，没想到这人根本不在御膳房，他一个御膳房总管到底没事闲的总往别人宫里跑什么。

现在要是去太子宫殿又有些浪费时间了，想给太后找麻烦，不如直奔皇帝寝宫来的省事。

而丛临这边就没有汲承令这么顺利了。

大佛堂主殿立有三尊两层楼高的佛像，佛像上方用五色帷布挡着，隐约漏出半张脸。

主佛的身后两位伽蓝护法静立，两侧还分列着十八罗汉的尊位，怎么看都是一副诚心礼佛的信众模样。

如果这个两层楼高的佛像后面没有那架邪恶的骨灯的话。

五色帷布在头顶的横木上围成一个同心圆，正中间吊着的就是那架三层骨灯。

惨白的骨灯在烛火映照下并没有显得柔和，而是更加阴森，此灯每一层的主架都是由腿骨构成的。

最上面一层的腿骨较短，越往下越长，丛临猜测依次是小孩、女人和男人的腿骨。每一层都有八根腿骨，这架骨灯最少需要十二人的骨头。

然而主架的二十四根腿骨根本算不得什么，旁边的细节部分更是少不了。

丛临没有细数，但粗略看来至少也需要几千根指骨。

难怪这里的味道并不似正经佛堂。

这个很显然就是司斋搞的鬼，甚至可以说是他身后的人，按照之前发生事情的推断，这人很有可能就是大祭司。

之前只是猜测，今天看到这架骨灯丛临基本可以断定。

“世事无常，我这点小东西你也看得上。”丛临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随后一张符纸在丛临手里凭空出现，指尖轻轻一捻，火苗迅速窜到空中，符纸随后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在骨灯的中心处留下一抹温热。

随后他走到佛像面前，拿起三炷香敷衍地拜了拜，轻声说：“得罪了。”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转身离开了皇宫。

三世佛眉眼低垂，面目含笑，似乎并不在意丛临一点小小的冒犯。

供桌上烛火长明，一旁放着的香每一根都断成了三截。

——

丛临出来得早，在他们分开的位置等，他躺在高墙上，手垫在脑后闭目养神。

过了好久，他都要睡着了，才感觉自己的脸颊被轻轻地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