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临缓缓睁开眼,眼神没有平时那么犀利反而是平添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温和。
顿时将汲承令迷的七荤八素,不由分说就低下头去。
“唔……?”
丛临被吻得眼神逐渐清澈,手搭上汲承令肩头用力推拒,汲承令纹丝不动。
汲承令欺负够了本,直到丛临眼神又从清澈转变为迷离,他才舍得抬起头。
丛临唇上是泛着水光的红,汲承令直勾勾看着仿佛吃不够一样,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用手背轻抹了一下,擦去了那道不知道是谁的水光。
“看到司斋了吗?”丛临问。
汲承令摇摇头,“但我留了点东西,他沾上了我们就能找到他。”
丛临点头,“也没在太后宫里,但我在里面发现了一架骨灯。”
汲承令闻言拧起了眉,少见地打断了丛临,“回去说。”
丛临看他一眼,同意了。
——
客栈。
这次汲承令只开了一间房,丛临也没有出言阻止,以免汲承令半夜又来敲他的窗户,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而丛临此时才突然想到,自从他们俩认识以来,好像每次出去住两人都住在一起。
就连不熟的时候也是。
想到这丛临难免面露尴尬。
然而汲承令丝毫不觉,自顾自开口,“御膳房那里我去的时候只有一人在,他说司斋可能在太子那里,怕被发现我没过去查证。”
“但是我在御膳房留了一个子阵。”说着他右手快去掐诀然后向上一抬,六芒星法阵盛着一团雾气悬停在半空,“这是母阵,只要他踏进子阵范围,雾气就会散去显露出子阵里的场景,而我们对母阵的所作所为在子阵那里都能展现出来。”
丛临:“你这么长时间就弄了个这?”
汲承令:“打晕侍卫和换衣服都要时间的,哦对,我还顺过来一张令牌。”
丛临接过令牌一看,乐了,“你命还真好,这是护卫队队长的令牌,估计整个夜巡队都没有几个,被你碰上抢来了。”
丛临扔回给他,说:“收着吧,万一以后有用呢。”
汲承令点头把东西揣进怀里,问:“你刚刚说在太后宫里看见一架骨灯?什么样子的骨灯?”
“对。”丛临说:“在太后的大佛堂里,佛像后面,有一架三层骨灯,全由人骨组成,主架看起来是腿骨,还有一些其他的骨头,其中指骨最多,约莫是几十个人的指骨。”
“这么多。”汲承令垂下眼低声说,好像在问丛临,也好像是在问自己。
丛临抬眼看他,“没错,不提指骨,光腿骨就有二十四根,还有四十八根肱骨,骨头长度都能达到十分相近,想必是刻意圈养专门用作耗材的人。”
汲承令也不知怎么了,低着头陷入沉思,良久后才喃喃出声,“那这骨灯,会是谁做的呢……”
“擅长这种东西、能把这种东西做出来并为己所用的,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两人对视良久。
“你是说……你的那个大祭司。”
“没错。”丛临应下,“大祭司有一虎座鸟架鼓,跟曾经楚国某位国君的陪葬品外观上一模一样,只是原本由上漆木制作的虎座鸟架被她换为人骨。”
“她将人骨砍成片,拼凑而成,浑然一体。”
“而鼓皮也换成了用人皮缝制,取人身上十分细嫩的手臂内侧的皮,每人只能取下两小块,上百个人,制成一架鼓。”
“跟这架骨灯的制作方法,几乎一模一样。”
汲承令沉默良久,说:“我回去,我去把她揪出来。”
“不用这么激动。”丛临拦了一下,“我猜这个东西应当是刚做好,戾气太重,才会被放在佛堂里由佛香净化,我已用了符了,不用亲自过去。”
“什么符?”汲承令问。
“追神符。”他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看向汲承令,没有漏掉他的一丝表情,说:“灵火烧成灰,气已经散进每一根骨头里了,只等它被人催动的那一刻。”
汲承令扯了扯唇,颇有一点皮笑肉不笑的滋味,说道,“那就好。”
丛临挑眉,这人语气里可并不像他嘴上说的“挺好”的样子,于是他开口,“怎么?我做得不够绝?”
丛临叹了口气,“确实,但毕竟是老朋友了,没道理面都没见上一面就赶尽杀绝,至少……”
他顿了顿,看向从回来就没说过几句话的汲承令,一字一顿道,“也要跟老朋友打个招呼,你说对吗?”
汲承令面上的神色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看起来像是心虚,又更像是尴尬一类的,总之,脸色五彩缤纷十分好看。
两人对坐良久,谁都没开口说话,最后还是汲承令先问:“事情办完了,回家吗?”
丛临思索片刻,“去丛家,我去拿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