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已知江澜是空间系的异能，沈慕都会怀疑他是不是拥有什么精神控制类的小手段。

这么近的距离，不止黝黑的瞳孔和棕茶色的虹膜，就连浓密的睫毛也看得一清二楚。

窗外的霓虹在江澜的眼里印下五彩斑斓的光，为他玩味而专注的神情更添几分神秘色彩。

沈慕紧张地吞咽了下莫须有的口水，小声问：“怎么了。”

他看到江澜的目光从自己的双眼挪到了略低点的位置，然后又挑了挑锋利而浓密的眉梢，说：“没事。”

“很意外你会说这种话，”江澜坐直身体，语气里带着笑意：“我哥是不是收买你了？”

沈慕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撇撇嘴嘟囔：“脑洞真大。”

“什么？”江澜没听清。

“我说我都不认识他。”

沈慕当然知道江澜是跟他开玩笑，但既然对方想演他也就多少配合一下。

江澜没再跟沈慕闲扯，但情绪肉眼可见比之前好了许多，不再望着窗外发呆，又摆弄起了他的光屏。

如此一来百无聊赖看夜景的人换成了沈慕。

交相辉映的光点离远了看与前世没太大区别，看得入迷了会让他有一瞬的错觉，以为自己是坐在飞机上，正盘旋在某个一线城市的上空。

还回得去吗？沈慕忍不住产生这个念头。

他来到这里两天，说完全适应肯定是假话，但有时感觉就像只是换了个陌生的城市闯荡：全新的租房、工作和老板。

姑且将江澜算作是老板吧。

要说原因可能是他前世对自己所处的环境也没什么归属感。

从小居住的老房子为给父母治病卖了，家里的积蓄也花的七七八八，但还是没能留住父母，在他念大学期间相继离世。

他勉勉强强念完学毕了业，浑浑噩噩选了个大城市开始漂泊。每月工资养得起自己，日子也就这样稀里糊涂过着。

也许时间再过的再久一些，伤痛再被稀释一些，他也能重拾自己的梦想。也许运气好能遇到一个称心的人相伴自己左右，他也能找回活着的意义。

但起码目前，生活是飘摇的，灵魂也是无处安放的。

‘回不回去原来的世界也没什么所谓，反正无牵无挂。’沈慕这样想。

“明天去过小姑的实验室之后，我再带你找个训练室练练。尽量在三天内通过刺激让你觉醒异能。”江澜说。

当然也不是没所谓，沈慕改了主意，该逃跑还是得跑的。

他仍看着车窗外，面无表情道：“觉醒不了呢？”

“你怎么总担心这个，”江澜蹙眉，“就算觉醒不了，至少去‘地下场’之前学点防身技巧。”

“时时刻刻要我保护你也太不方便了。”

沈慕瞥了江澜一眼，幽幽道：“骗我签契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骗？”江澜扬起眉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反正你说和你一起就无需担心，”沈慕也扬起眉头，“你不是尊贵的S级吗？”

江澜：“……”

“……我当然有能力保护你，”江澜顿了顿，“但总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沈慕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足够让这个封闭空间里的人听见。

他当然知道江澜说的是对的，别说不在身边，在身边的时候都有反应不及的意外发生，他多点自保能力当然是好的。

“也不会很难……”江澜略有些底气不足，“知道你好吃懒做，会给你制定轻松的计划。”

听江澜这么说沈慕闭了闭眼，在内心里将白眼翻上了天。

他本人的确非常想躺平，可事实是明明该吃的苦都吃了，费力又操心，但拜他的金手指所赐，在江澜的记忆里他什么都没做。

忍一忍吧，沈慕劝说自己，在老板面前立一个‘偷奸耍滑’的人设也没什么不好。

一进家门，白团子飞舞着上前迎接：“主人欢迎回来~”

“两边浴室需要现在放洗澡水吗？”

“我先不用，还要工作一会儿，”江澜转头看沈慕，“你呢？”

“放吧，”沈慕点头，“我已经工作了一整天了。”

“好的~”小西转圈，“小沈我按照你的要求采购了几套衣服，你可以先挑挑看~”

沈慕：“？”

不是说好当着江澜的面喊自己大名吗？怎么偷偷改成‘小沈’了？

不过名义上小西是他的直属领导，当着江澜这个老板的面他也不好发难，只能之后再找它算账。

江澜没跟两个‘下属’废话，脱了外套换了鞋径直走向书房，并在进去后关上了门。

沈慕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床上摆着四五套衣服。

他要求休闲简约的款式，面料舒适颜色素净即可。小西挑的这几件基本都符合心意。

它甚至根据衣服还配了两双鞋一顶帽子一个双肩背包一个单肩斜挎包。

“小西你肯定能当一个合格的导购。”

目光往旁边一瞟，角落里还有一坨毛茸茸的东西，沈慕拎起来抖了抖，看起来像是个被掏了棉芯的玩偶。

“这是什么？”他问。

“居家服呀~”小西欢快地说：“这是主人最喜欢的，我专门给你准备的~”

沈慕缓缓在脸上扣出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