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力坐下后,我开始问诊。
"将军的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周大力沉声道,"三个月前的十五,月圆之夜,我……我失控了。"
"失控?"
"我……我杀了人。"周大力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有敌人冲进来,我挥刀就砍。等我清醒过来时,我的小儿子……"
他的声音哽咽了。
"他怎么了?"我问。
"他被我砍伤了。"周大力闭上眼睛,"所幸没有性命之忧,但他看见了我……看见我发狂的样子……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叫我爹了。"
"将军的家人呢?"
"我夫人带着孩子们回娘家了。"周大力苦笑,"他们怕我。"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将军,我问你一个问题。"
"林大夫请说。"
"三个月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让你特别痛苦的事?"
周大力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痛苦。
"你怎么知道?"他问。
"我猜的。"我道,"这种病的发作,通常跟某个特定的创伤事件有关。"
"创伤?"周大力喃喃道,"你说的是……"
"将军,"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治的不是中邪。我治的是心病。每一个'发狂'的病人,都有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去。你愿意告诉我,三个月前发生了什么吗?"
周大力沉默了。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房间里一片寂静。
良久,周大力终于开口。
"三个月前……我的弟弟死了。"
"死在战场上?"
"对。"周大力的声音嘶哑,"他叫周大力,我叫周大力。"
我愣了一下:"你们……同名?"
"是。"周大力道,"我们是双胞胎。我弟弟……从小身体不好,但他非要跟着我去打仗。他说,哥,我不能一辈子躲在后方,我也要保家卫国。"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天晚上,敌军夜袭。我弟弟……他替我挡了一刀。"
"他死在我怀里。"
"他临死前看着我,问了我一句话。"
"他问什么?"我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