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会说话的消息传开后,静心堂的名声更响了。
那个被所有人认为是"天生聋哑"的孩子,那个连孙郎中都摇头说没救的孩子,竟然在我这里开口说话了?
这简直是奇迹。
一时间,十里八乡都知道清河郡有个"林大夫",专门治别人治不了的病。
而我发现,自己的生活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母亲苏氏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可能是心情好了,可能是吃得好睡得好了,反正她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有时候我去给病人看病,她就坐在门口晒太阳,跟来的人聊天,聊着聊着就说起她儿子有多出息。
家里的日子也比以前宽裕了不少。之前穷得揭不开锅,现在虽然算不上富裕,但至少顿顿有肉了。母亲把攒下来的银子都收在一个布包里,时不时拿出来数一数,嘴角带着笑。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
没有绩效考核,没有医患纠纷,没有无休止的检查和会议。
没有主任找我谈话,没有病人投诉,没有值不完的夜班。
只有病人,只有治疗,只有纯粹的医患关系。
我给病人看病的时候,他们信任我;病人好了之后,他们感激我。这种感觉,比我在现代体会过的任何成就感都要真实。
这种感觉,我在现代从来没有体验过。
但与此同时,也有一些让我头疼的事。
比如,苏婉清。
苏婉清是清河郡另一家医馆"济世堂"的传人。他爹苏郎中在这一带颇有名望,医术精湛,救死扶伤无数。苏婉清从小跟着她爹学医,十六岁就能独自看诊,在清河郡也算小有名气。
但这姑娘有个毛病——好奇心太重。
自从翠娥那次之后,她就一直"跟踪"我。隔三差五就来静心堂"观摩",每次都坐在角落里,瞪着眼睛看我治病。
有时候我给病人看病,余光瞥见她那认真的表情,总觉得有点好笑。
但她问的问题,一点都不可笑。
"你这郎中,怎么从来不把脉?"
"你这方子,怎么跟我学的完全不一样?"
"你这治法,怎么跟书上写的完全不同?"
我不胜其烦。
她爹好歹也是一方名医,她跑来我这个小诊所学什么?
这一天,苏婉清又来了。
但这次,她不是来观摩的。
"林默!"她推开静心堂的门,气冲冲地走进来,"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我正在整理药材,头也不抬:"问。"
"你到底是用的什么法子治病?"
她双手叉腰,眉头紧皱,一副"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的表情。
"你既不把脉,也不看舌象,也不开正经方子。你凭什么治好那些病人?"
这问题问得好。
我放下手中的药材,抬头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带着一股倔强的神情,像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你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
"好。"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我问你——你觉得,什么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