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期。
"什么是病?"她重复了一遍,"这还用问?病就是身体出了毛病,五脏六腑不调和,气血运行不畅。"
"那心病呢?"
"心病……"她想了想,"心病也是病的一种。五脏中,心主神志,心神不宁,就会导致心病。"
"那如果一个人身体很健康,但就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天胡思乱想,你怎么办?"
苏婉清沉默了。
这确实是她治不好的病。
她治过很多病人,大多数都是身体上的毛病——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吃几服药就好了。但也有些人,明明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吃不下睡不着,问她怎么办,她只能说"想开点"。
可"想开点"算什么药方?
"所以,"我道,"有些病,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里有事。"
"心里有事?"她皱眉,"那不是该找道士吗?"
"道士管的是鬼神。"我说,"我管的是人。"
"人?"
"对。"我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人病了,吃了药也不见好?"
苏婉清想了想,摇头。
"因为他们不是身体有病。"我说,"是心里有结。结不解开,吃再多药也没用。"
她不说话了,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在琢磨什么。
我跟病人说的这些话,从来没跟外人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我愿意多说几句。
也许是因为她问得认真。
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好奇。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
"你能教我吗?"
我愣了一下。
"你想学?"
"嗯。"她点头,眼神很认真,"我想知道,怎么让人把心里话说出来。"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给人看病的时候,你在旁边记。"
"记?记什么?"
"病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反应,我怎么问的,你怎么看的。"我说,"都记下来。"
苏婉清眨眨眼:"这有什么用?"
"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哼了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