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一年里,静心堂的名声慢慢传开了。
先是清河郡的人知道有这么个怪郎中,不把脉,不开方,就跟人说说话,病就好了。消息传得很快,从街头传到巷尾,从清河郡传到隔壁的县城。
后来连州府都有人来。
一个接一个,都是些在其他地方治不好的"怪病"。
有个布商,姓钱,在清河郡开了三家布店,算是有钱人。但他有个毛病——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得床底下有鬼。
他请了道士来做过法,道士说是有冤魂缠身,贴了几道符,烧了几炷香,钱花了不少,鬼却还是天天来。
后来他听人说静心堂有个林大夫,专治怪病,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
我听了他的情况,没开药,只让他回家把床底下的杂物清干净,再把床挪个位置。
他愣住了:"就这样?"
"就这样。"
三天后他来复诊,整个人精神焕发,说自己终于睡了个囫囵觉。
"林大夫,您真是神了!"他非要送我两匹布,"那些道士都是骗子,就您是真的有本事!"
我收了布,但没收银子。
治病救人,不是做生意。
还有一个老母亲,姓孙,孙子都五岁了。她儿子考乡试落了榜,她就像天塌了一样,整日以泪洗面,吃不下睡不着,头发白了一大半。
我让她每天给儿子写一封信,想写什么写什么,不用寄,就放着。
她不解:"写信有什么用?"
"有用。"我说,"你憋了这么久,心里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写出来,会好受一点。"
一个月后她再来,整个人都松快了。
"林大夫,您说得对。"她说,"写完信才发现,原来自己比儿子还紧张。我老怕他考不上没脸见人,其实……其实我自己才是那个想不开的人。"
还有个书生,姓李,说被狐狸精缠上了。半夜总能听见女人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又细又软,勾人心魄。
我问他那声音像不像他自己的。
他愣了半天。
"林大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你自己回去想想。"
他愣愣地走了。
后来听说他自己把心结解开了——那声音不是什么狐狸精,是他自己的心魔。他想女人想疯了魔怔了,产生的幻觉。
这些病例,一个传一个,静心堂的名声越来越响。
有时候我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心想:这辈子,能这样活着,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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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一直跟在我身边看。
她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后来的好奇,到现在开始主动问问题。
她随身带着一个小本子,我看病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记。记我问什么,记病人答什么,记我怎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