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她问我:"你给那个布商看病的时候,他床底下到底有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堆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透气。"
"那你让他挪床,是在治什么?"
"心病。"我说,"他总觉得自己睡不好是因为有鬼,时间长了,就真的睡不好了。我让他挪床,是让他觉得自己做了点什么,心里有底气了,病就好了大半。"
苏婉清若有所思。
"你这法子……不是治病,是治心。"
"心也是身体的一部分。"我说,"心病久了,身体也会出毛病。反过来也一样,身体不舒服,心也会跟着难受。"
她点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些话。
她记性好,又肯学。跟着我看了半年多,已经能单独处理一些简单的心理疏导了。
有时候我忙不过来,就让她去跟病人聊聊天。她问不出什么名堂,但至少能让病人放松下来,为后续的治疗打基础。
有一天,她忽然问我:"林默,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愣了一下。
"做什么?继续开诊所,看病。"
"就这样?"
我想了想,摇头。
"不够。"
"怎么不够?"
我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静心堂"三个字上。
这一年治了不少人,但清河郡之外呢?整个大雍呢?
多少人还觉得"中邪"就该找道士,多少人还把精神病人锁在柴房里,多少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得的其实是心病。
"我想让更多人知道,"我说,"有些病,不是撞鬼,是心里有事。能治的,不只是身体。"
苏婉清看着我,没说话。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
一个乡下的小郎中,竟然想改变整个大雍对"精神病"的认知?
我不知道她怎么看我。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那我帮你。"
我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帮你。"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认真,"你想做的事,我帮你。"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