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婉清就拉着我去了她家。

苏家医馆在清河郡东街，门脸比静心堂大了三倍不止。门口挂着"济世堂"三个大字，两边还贴着一副对联：但愿世间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

我看着这副对联，心里默默吐槽。

世间无疾苦？那你们喝西北风去？

"别看了，"苏婉清拽了拽我袖子，"我爹脾气不好，待会儿少说话，让我来。"

"行。"

我跟着她进了门，穿过摆满药柜的前堂，来到后院的一间书房。

书房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蓄着山羊胡，正低头看一本医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在我身上转了转。

"这就是那个林默？"

"爹，这就是林大夫。"苏婉清道。

苏老爷子放下书，上下打量我一番，忽然冷哼一声。

"什么林大夫，一个落榜秀才罢了。"

我心里一沉。

"爹——"

"婉清，你出去。"苏老爷子摆摆手，"我跟他说。"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临走前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忍着点"。

门关上后，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坐吧。"苏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等他开口。

"你这一年干的那些事，我听说了。"苏老爷子开门见山，"治好了周大力，治好了翠娥，还治好了一个哑巴孩子。在清河郡这一片，你林默的名声，比我这个老东西还响。"

"苏老先生过奖。"

"别叫我先生，听着别扭。"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叫我苏郎中就行。"

"……苏郎中。"

"嗯。"他放下茶杯，"婉清昨晚跟我说了，你想跟我苏家合作，让我给你担保行医资质。"

"是。"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牌票。"我实话实说，"治好了没人夸，治坏了就是非法行医。我需要一张护身符。"

苏老爷子眯起眼睛。

"你倒是坦率。"他哼了一声，"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凭什么帮你？"

"我没想过您会帮我。"我说，"我只是来谈条件的。"

"条件？"苏老爷子来了兴趣，"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跟我谈？"

"您帮我办牌票，我帮静心堂的病人开方子。"我说，"您苏家的医馆，只治身体；静心堂，只治心。病人先在我这儿看，觉得需要吃药的，再转到您那儿抓药。"

"分成呢？"

"药钱归您，诊金归我。"

苏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他笑了笑，"药钱是大头，诊金是小头。你这是拿我的药钱换你的名声。"

"不亏。"我说。

"哦？怎么说？"

"我治好一个心病病人，他会介绍十个身体有毛病的亲友来找我。我让他们去您那儿抓药，您的客源不就多了吗？"

苏老爷子若有所思。

"你这张嘴，比你那些病人都厉害。"

"我是大夫，不是骗子。"我说，"大夫得会说话，才能让病人敞开心扉。"

苏老爷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

"行！"他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