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官职?"
"御史。"郡守说,"专门弹劾官员的那种。"
我愣了一下。
御史,那可是得罪人的活儿。
"我弹劾过很多人。"郡守的声音有些苦涩,"贪官、污吏、土豪、劣绅……什么都有。"
"然后呢?"
"然后,我弹劾了一个不该弹劾的人。"
"谁?"
郡守没有直接回答。
"林大夫,"他问,"你知道当朝太师是谁吗?"
我摇摇头。
"太师姓王。"郡守说,"王家在朝中权势滔天,王太师的儿子霸占民田、逼死人命,民怨沸腾。我一纸奏折弹劾上去,本以为能扳倒他……"
"结果呢?"
"结果,我被贬了。"郡守苦笑了一声,"说我诬告朝廷命官,证据不足,贬到这穷乡僻壤来当郡守。"
我沉默了。
"贬来之后呢?"
"贬来之后,我才知道,"郡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王家在清河郡也有产业。而这些产业,都挂在赵家名下。"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您的意思是……"
"王家、赵家,早就勾结在一起了。"郡守说,"我被弹劾,不是因为诬告,是因为我触碰了他们的利益。而我被贬到清河郡,也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把我放在这里,让我一辈子翻不了身。"
我愣住了。
原来郡守不是普通的被贬官员。
他是一颗被扔到敌人眼皮子底下的棋子。
"所以小翠的死……"
"我怀疑,"郡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和我有关。"
"什么意思?"
"赵家知道我在这里。"郡守说,"如果小翠发现的那封信牵扯到赵家和王家的关系,那他们杀她,就是为了灭口。而灭口的对象,不只是小翠……"
他没有说下去。
但我懂了。
如果小翠发现的事牵扯到赵家和王家的勾结,那郡守就是最大的威胁。因为他当年就是弹劾王家的人,他知道该怎么查、该怎么揭发。
他们杀小翠,不只是灭口。
也是给郡守一个警告。
"大人,"我说,"您知道赵德昌这个人吗?"
郡守愣了一下。
"赵德昌?清河郡首富,谁不知道。"
"他女儿,"我说,"叫翠娥。曾经是我的病人。"
郡守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什么?"
"心病。"我说,"她丈夫战死,被婆家赶出来,憋了三个月,最后疯了。我给她治好了。"
郡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苦笑起来。
"林大夫,"他说,"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什么意思?"
"赵德昌的女儿,被你治好了。"郡守说,"而你,又恰好出现在这里。"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说,"郡守的眼神里有一丝光亮,"这是不是老天爷在给我机会?"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个案子,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赵家、王家、太师、县令、州府……这些名字搅在一起,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而我,一个穿越来的精神科医生,能在这张大网里找到什么?
"大人,"我说,"我需要时间。"
"什么时间?"
"调查的时间。"我说,"我得先弄清楚,小翠到底发现了什么。"
郡守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了想。
"我想先去见见赵德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