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就是现在的郡守大人。"我说,"而他弹劾的人,跟您在清河郡的产业,有关系。"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些?"
"郡守大人告诉我的。"我说,"因为他是我的病人。"
赵德昌摇摇头:"他信任你,但他不知道,他信任的这个人……"
他没有说下去。
"这个人怎么了?"我问。
赵德昌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林大夫,"他说,"你真的想知道?"
"想。"
"知道了之后,你可能会后悔。"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赵德昌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好,你坐下,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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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重新坐下。
赵德昌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干,然后开口说话。
"你说得对,我跟郡守夫人确实有旧。"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她是青梅竹马。后来我家出了变故,我爹死了,产业被人吞了,她家里就退了亲。"
"然后呢?"
"然后,她嫁给了郡守。"赵德昌叹了口气,"而我,娶了别人。"
"那封信呢?"
"什么信?"
"小翠发现的那封信。"
赵德昌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封信,是我写给她的。"
"写了什么?"
"写了……一些旧事。"赵德昌的声音有些艰涩,"还有一些别的。"
"什么别的?"
赵德昌抬起头,看着我。
"林大夫,"他说,"你知道王家吗?"
"太师王家?"
"对。"赵德昌点点头,"王家在朝中权势滔天,他们的势力不只是在京城,各地都有产业。清河郡也不例外。"
"您的产业……"
"有一半是王家的。"赵德昌直接承认了,"我只是替他们打理,每年拿些分成。"
我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十年前,郡守还是京城御史的时候,弹劾了王家的人。王家把他贬到清河郡来,想让他在这穷乡僻壤里自生自灭。"
"可他没死。"
"是,他没死。"赵德昌叹了口气,"他在清河郡当了十年郡守,勤勤恳恳,从来不惹事。我以为他会这样一直下去,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三个月前。"
赵德昌的声音低了下来。
"三个月前,我收到消息,说王家在清河郡的产业出了问题。有人开始查账,查到了我头上。我吓坏了,赶紧给郡守夫人写了一封信,想让她在郡守面前说说情。"
"信里写了什么?"
"写了……实话。"赵德昌顿了顿,"写了王家的产业是怎么挂在我名下的,写了我每年要给王家多少分成,写了……"
他停顿了一下。
"写了什么?"
"写了郡守当年被贬的真相。"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被贬……不是因为他弹劾了王家?"
"弹劾是真的。"赵德昌说,"但真正让他被贬的,是因为他查到了王家的把柄。王家先下手为强,把他贬到清河郡来,扔到我的眼皮子底下。"
"让您看着他?"
"对。"赵德昌点点头,"王家的人说,只要郡守老老实实的,我就保他平安。可如果他敢再生事……"
他没有说下去。
但我懂了。
"所以小翠发现的那封信,"我说,"牵扯到了郡守被贬的真相。"
赵德昌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她发现了这些,就等于把王家也牵扯进来了。"他说,"王家的规矩,是不留活口。"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您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是不是王家的人动的手。"赵德昌的声音很低,"但我知道,小翠死的那天晚上,只有几个人在场。"
"谁?"
"郡守夫人,她身边的嬷嬷,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还有我。"
空气像是凝固了。
"那天晚上,"赵德昌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也去了郡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