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赵德昌端起茶杯,手有些抖,"我收到郡守夫人的信,说有急事要我过去。"
"信里写了什么?"
"只说让我一个人去。"他放下茶杯,"我到郡守府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
我等着他继续。
"郡守夫人和小翠在偏厅等我。"赵德昌的声音有些艰涩,"小翠手里拿着一封信,就是我写给夫人的那封。"
我的心一跳。
"她发现了?"
"是。"赵德昌闭上眼睛,"她说她在打扫偏厅的时候,无意中翻到了这封信。看完之后吓得不得了,说要去告诉郡守。"
"然后呢?"
"然后夫人就慌了。"赵德昌睁开眼,"她跪下来求小翠,说这封信要是让郡守看到,她就没命了。"
我看着赵德昌,等着他继续。
"夫人求了很久,"赵德昌说,"小翠心软,最后答应不告诉郡守。但她说她害怕,想回乡下躲几天。夫人同意了,让她第二天一早就走。"
"那她怎么会死在井里?"
赵德昌沉默了。
"我走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小翠还活着。"
空气再次凝固。
"您走的时候是几时?"
"子时过半。"赵德昌说,"我出了郡守府,在门口碰到一个人。"
"谁?"
"不知道。"他摇摇头,"戴着斗笠,看不清脸。我们擦肩而过,我还以为是郡守府的下人。"
"那人往府里去了?"
"是。"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您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赵德昌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是和王家一伙的。"他说,"如果我说出来,王家的人会以为我背叛了他们。可如果我不说……"
"您心里过不去。"
他没说话,但我懂。
一个普通人,夹在权势和良心之间,最难的不是做选择,而是在选择的重量下活着。
"那个戴斗笠的人,"我问,"您能描述一下吗?"
"不高,走路很快。"赵德昌想了想,"还有……他腰上别着一把刀,刀柄是黑色的。"
我记下了这个细节。
"还有一件事。"赵德昌忽然说。
"什么?"
"我离开之前,听到偏厅那边有动静。"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有人在争吵,又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在搜什么东西。"
---
我离开赵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婉清在门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