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把苏婉清叫到书房。
"我要去郡守府。"
她的脸色变了。
"您疯了吗?"她压低声音,"那信上没有落款,万一是个陷阱——"
"所以我才要去。"
"林大夫!"
"你听我说。"我看着她,"这案子牵扯的东西太多,郡守夫人、王家、赵德昌……我一个人查不下去。但现在有人主动给我线索,不管是敌是友,我都不能错过。"
苏婉清咬着嘴唇,没说话。
"如果午时还没回来,"我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你把这个送到县衙,找一个叫孙典史的人。"
她接过信,手指有些发白。
"您……会有事的。"
"希望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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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将近,我独自来到郡守府后门。
这里比正门冷清多了。一条窄巷,两边是高墙,墙角堆着些杂物。一个灰衣小厮靠在墙边打盹,见我走近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你是……"
"静心堂的林大夫。"我说,"有人约我来的。"
小厮上下打量我一番,忽然站直了身子。
"跟我来。"
他领着我穿过一条夹道,七拐八弯,最后在一扇小门前停下。门虚掩着,里面是个小院子,杂草丛生,像是许久没人打理。
"进去吧,"小厮指了指院子,"有人在等你。"
说完他就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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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我,穿一身青色常服,身形消瘦。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我只能看到他花白的发髻和微微佝偻的肩膀。
"林大夫。"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郡守大人?"我问。
他转过身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眼前这个人,和我之前在静心堂见到的那位意气风发的郡守判若两人。他眼眶深陷,脸色蜡黄,颧骨高耸,活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才几天没见,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你来了。"他看着我,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笑不出来,"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这信是大人写的?"
"是我让人送的。"他点点头,"请坐。"
院子角落有一套石桌石凳,上面落满灰尘。他伸手拂了拂,示意我坐下,自己却没有坐,而是站在原地,望着院墙上的枯藤出神。
我坐下来,等他开口。
"你知道小翠是怎么死的吗?"
他忽然问。
"据说是失足落井。"
"失足?"他冷笑了一声,"她被人扔进去的。"
我没说话。
"我知道是谁干的。"他转过身,直视着我,"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也没用。"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王家的手,比你想象的更长。我当年弹劾他们,被贬到这穷乡僻壤。如今我好不容易爬回这个位置,以为可以喘口气……"
他没说下去,但我懂他的意思。
小翠的死,是对他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