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人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十年前,"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被贬之前,曾经查到过一些东西。关于王家的,关于……"
他顿了顿。
"关于你夫人和赵德昌的事?"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你知道得不少。"
"我只是在拼凑。"
"拼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苦涩,"你说得对。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笔糊涂账,赵家、王家、我夫人、还有我……全都搅在里面。"
他走回到石桌边,在我对面坐下。
"小翠发现了那封信,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大人是怕……"
"我怕什么?"他打断我,"我怕的是我儿子。"
我一愣。
"小郡守今年十七了,再过两年就要娶亲。"他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他什么都不知道,整天只知道读书。可王家的人不会放过他。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子上,他就是他们的眼中钉。"
"所以大人想……"
"我想在我还能动弹的时候,把这盘棋翻过来。"他看着我,眼里燃起一丝我从没见过的光,"可我不能亲自动手。王家的人盯着我,我一动,他们就会知道。"
"但我不一样。"我接道。
"你不归他们管。"他点头,"你只是个开医馆的,就算查到什么,也碍不着他们的眼。"
说白了,我就是一颗棋子。
用来探路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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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看着他。
"你让我查案,却又不说凶手是谁。你让我翻盘,却又不敢自己动手。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和王家设的套?"
他沉默了。
良久,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我。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封信,纸张已经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
"这是什么?"
"十年前,我被贬之前,从王家偷出来的。"他的声音低沉,"当时我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只是觉得……万一将来能用上呢。"
"现在呢?"
"现在,"他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够不够。但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了。"
他把信塞到我手里,转身往院子深处走去。
"等等!"我喊道,"我还有问题——"
"问谁?"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戴斗笠的人,腰上别着黑刀的人——是谁?"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你从哪里听来的?"
"这不重要。"
"不重要?"他冷笑一声,"那个人……你最好别去查。"
"为什么?"
"因为查到他那天,"他终于转过头来,眼里满是疲惫和恐惧,"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