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小世子只依稀辨出这个字眼。
他想走。
于是越时游乖顺地点了头,“要走。”
“好,”那人紧接着应声,“这可是你说的。”
随即,越时游重心一提,就被人揽着双腿,双脚离地抱了起来。他很是不习惯,拘谨得很,在人怀中挣扎了两下,那人道:“你是想我把你给扔下去?”。如一团浆糊的思绪好歹能听得懂这一番人身威胁,越时游终于不动了。
祠堂门口,忽落下个黑衣人影,踏地声悄然无痕,毕恭毕敬道:“主子,属下来吧。”
那人停了步子,低头往怀中瞧:越时游揪着眉,呼吸声急促而沉,两只胳膊防备地交叠在胸前,不知道在防谁。
过了一阵,那人才径直走了,“不必。”
越时游彻底昏睡过去前,心道:“这人的声音好耳熟。”
次日,越时游一觉醒来,额头还有些晕乎乎的重感,活动了一下,他忽然发现自己整个人面朝下,竟是趴着睡在床榻之上。
手边一探,毛茸茸的触感分外真切,他偏头望过去,一只小白猫蹲在床边,歪着脖子蹭他指尖。
“是你啊,你家主人说惹你生气了,你消气了吗?”越时游磨磨蹭蹭起来穿衣。
才披上外袍。他发觉出一点怪异,后背上传来丝丝清凉的感觉,他忽而想起昨天被抽了三鞭,还有,不是跪在祠堂么?谁把他送回来了?
这时,越时游突然注意到枕头底下露出的书页的一角,他翻起一看,竟是一本话本子,封页同寻常书本无甚两样,细看内容,才见上面写着妖啊鬼啊之类的,内容大多是奇幻志怪的神鬼之说。
他有些讶异,心道:“长陵还爱看这些?”
忽然,他眼神一凝,发觉出点不对劲来,翻身下榻,环视了一遭。
这不是他的院子!
正在这时,长陵风风火火的喊声从外面炸了进来:“少爷!少爷!”
越时游神色莫异,一踏出去,长陵破院门而入,二人对视一眼,都惊疑不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陵:“……少爷!天啊!你怎么在这儿?侯爷让你去前厅同用早膳呢!我找了你一早上啦”
“还去?!不必了吧。”
越时游吓出一额头的冷汗,现在想起来都还有点阴影,他真的怕了。
这时,楼含真突然从后头出声,“见到你家世子了,有缺哪一块吗?”
越时游听了,定睛一瞧,差点跪了。
这分明是楼含真的院子!他怎么从祠堂睡到这儿来了?!夭寿啦!
他脸上表情表露的太过明显。教人很难猜不透他的心思。
“昨晚的事,世子竟全然忘记了么?”
楼含真用着平静的语气,说着令越时游无法平静的话,“叫我好生伤心。”
越时游:??!
他他他他……他做什么了?!
这幽怨的语气……不至于吧?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越时游默默拉紧了衣袍。楼含真一声叹息,竟叹出了一股埋怨之意,“世子昨夜里是怎么到我院中的,又是怎么宿在我院中的,这一切真的全然忘了吗?”
越时游忐忑不已:“也……也没全忘。”当然记不得多少了,但他也没傻到现在这个时候拆台。
长陵早已目瞪口呆,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转,越时游反应很是迅速,一把捂住了他双耳,“小孩子家家的,不许听。”
楼含真神色未变,继续道:“我昨夜准备了祛风寒的药给世子送去,哪知我一去,世子便抱着我的腿不放,不仅打翻了药碗——”顿了顿,悠悠接上句,“还咬了我一口,说什么我不带你走就不松口,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世子带了回来。”
昨晚零碎的记忆被勾起了点,越时游彻底木了,他说的,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可这样看起来就更糟糕了呀!
他捂住了长陵的耳朵,却捂不住自己的。楼含真并不打算放过他,缓缓道:“用完了就扔。欺骗人的感情。嗯?”
楼含真说着,那只缠着绷带的那只手无意漏了出来,暴露在越时游眼中。他低声道:“楼某当真冤枉。”
越时游:“…………”
神啊,谁能来救救他!!
他眼睛一瞥,突然瞥见长陵手里提着的木盒,神思一转,夺过那木盒,放到屋内桌上,飞快道:“去前厅,去前厅是吧?我去!我这就去!”
“夫子,这是早膳,你先吃!我回来再同你说,一定要等我!”
他说完,拉着长陵飞快地跑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