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一直想请位先生来教我些课业，思来想去，没有人比夫子更合适了。”

也许是满眼的书作怪，越时游扯谎时，便也找了这么个中规中矩的借口。一出口他就觉不妥，作为一个历经高考的现代人，他深知高三考生考前的那段时间是最需要呵护的，不容一丝丝打扰。他退一步道：“我草率了，我还是去请教别的先生，夫子就当我是玩笑。”

楼含真认真思考了一阵，思考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他道：“世子真心求教，我又怎会不愿。恰好临近考期，书院我已解散了，只教世子一个人，倒也不妨事。”

书院先前收的都是一些将启蒙的小朋友，教的也是一些小儿启蒙的知识，又因为免束脩，街坊邻里都愿意将自家孩儿送到他那里。

“世子是不信我能教好？”

“怎会，夫子才学有目共睹，我最是佩服。”越时游是十分相信楼含真的才学的，只是他的需求是认字啊，有些难以启齿。

“我学问尚浅，但教世子，应是够用。”

越时游懂他的意思，就是说我这个水平教你，绰绰有余了，就不要嫌东嫌西了。

他叹气，红着脸问：“有没有……有没有一些启蒙之物，或者字帖，字帖也可以，供我临摹就好。”

楼含真道：“这个自是有的，待我罗列一番，明日便可开始教学。”

“只是，”他顿了一下，语气没什么信任道，“做我的学生，便需早起晨读，世子你行吗？”

要么行，要么很行。

越时游是绝不肯认输的人，喜忧参半，咬着牙表决心：“自然！真是太感谢啦！夫子大义！”

总算将楼含真注意力引到了旁处。越时游后背靠在书柜木板上，微弓着脊背吐息静气，平缓心情。

随后，他手摸索到那本神秘的册子，将其猛地盖上，卷吧卷吧将书塞进衣袖，往里塞深藏起来。做完这些，还掩耳盗铃般的左右偷看两眼。

而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之后收拾得就快了起来，最后，越时游推拒了楼含真想要帮忙的请求，双手托着一摞书走出了屋子。

刚出屋子没多久，就有个白团子滚到了他的脚边，粘糕似的贴着他左缠右抱。

越时游此时也腾不出手来抱这只黏人猫。只好一边躲它，身子侧歪，一边顾着手上的书。

忽的重心一歪，楼含真眼疾手快一只手将他托住了。

越时游人是站稳了。手里的书也算稳。

只是，哗啦一声，他袖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书页大开在地上敞着，白花花交缠的两条人影，明晃晃刺入两人眼底。

“……”

“……”

越时游喉间发涩，心上焦灼。一片死寂中，他忽而口出狂言：

“呀！夫子，你怎么还偷藏这种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