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出恶人先告状。

楼含真缓缓捡起那书册，掩上了，扫去眼底深藏的厌恶，将那书搁在越时游怀里最上面。放上去前，还动手拍去了封页上的尘灰。

低眸相望，将越时游那张洇满了心虚的脸纳入眼底。他笑得危险极了，“是啊，现在教世子发现了我的秘密，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他身材挺拔修长，肩膀也较宽，这么一挡下来，有一种无言的威压感。越时游咳一声道：“这怎么能算是秘密，顶多算小爱好。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越时游自诩脸皮厚的堪比城墙。只是楼含真那沉冷无波的眼神，好像要把他看透了似的，越时游几乎都快要求饶了。

楼含真却率先退开了，哼道：“世子巧言令色，楼某实在说不过。”

第二日，是定好的教学开始之日，然而越时游毫不意外地起晚了。

再入学堂，还是一对一教学，他难免紧张，一直辗转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今早也没人叫，才让他睡到了此时才起。

一进书房，楼含真不知已经到了多久，听见声响，看向门口。

越时游荡到跟前，极其自觉得跪下了，举起手中的戒尺。

楼含真看他一阵，伸手接过那戒尺，越时游仍旧举着两只手，掌心朝上，在他指甲刮过掌心时抖了两抖，但没放下。

“世子这是做什么？”

越时游便老实答：“……起晚了，给老师赔个不是。”

既是教授学问，那也能唤一声老师，越时游便改口换了称呼。

楼含真在他面前来回踱步，戒尺在他掌心一上一下。“既然世子唤我一声老师，那这顿板子我是非打不可了。”

他说着，戒尺便招呼下来了，打在掌心只是很轻的一小下。

越时游甚至都没有条件反射将手回缩。

不疼，反而有些痒。

楼含真温润的嗓音紧接着在头顶响起：“罚也罚过，世子可满意了。”

这么轻的？有点太轻了，轻的不像是罚。

“难不成世子眼里，我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听见略带疑惑的说话声，越时游才发觉他将心里的诧异都说出来了，顿时臊得耳根一红。

临窗的书案，两人各占一边，互不打搅。

偶尔，越时游临摹到不懂的字，就会抬头一脸认真地请教楼含真，得到他的答案之后，再提笔在字的旁边做一些批注。

就这样，一会子功夫，越时游已经认下了不少字。

楼含真瞧着新奇，在他身后，指着其中一字问他：“世子这是何意？”

越时游含糊言道：“这是我从一本古籍上看的，写起来更方便。”

楼含真读过的书也不少，可他从未见过这种写法，而且更好辨认了一些，的确是个好法子。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世子聪慧，这并排的两个字看似毫无规律，实则字形之间互有勾连，写起来也更简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