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路西菲尔说的。”

祂语气肯定。

“你也总是这样做。”

米迦勒不明白祂怎么知道的。

耶和华没有解释，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殿顶的光，殿内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耶和华开口。

“加百列今天在做什么？”

米迦勒想了想。

“他在本子上写东西。”

“写什么？”

“不知道，”米迦勒说，“他不让看。”

耶和华轻轻嗯了一声。

“路西菲尔和拉斐尔呢？”

“他们今天打了一架。”

“打架？”

“其实是路西菲尔单方面地逗拉斐尔，拉斐尔不还手，只是看着他，看得路西菲尔自己停了手。”

耶和华听着，唇角弯了弯。

“然后呢？”

“然后路西菲尔问拉斐尔为什么不还手，拉斐尔说，你又不是真的想打我。路西菲尔就笑了。”

耶和华轻轻点了点头。

“拉斐尔看得很清楚。”

米迦勒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样。

那个新诞生的天使，明明才睁开眼不久，却好像什么都看得明白。

祂又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路西菲尔牵拉斐尔的手蹲在角落捏云朵，想起他们玩幼稚的过家家，想起路西菲尔故意掉眼泪骗拉斐尔抱他，想起路西菲尔用那双大眼睛恶狠狠地瞪那些想和拉斐尔聊天的天使，想起拉斐尔的纵容。

祂的嘴角又弯了弯，耶和华看见了，便问道。

“你笑什么？”

米迦勒愣了一下，祂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这才发现自己笑了。

连祂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群天使在祂心中的份量越来越重，或许有一天祂会为了保护这群孩子拼命。

“我不知道，”祂说，“只是觉得……他们相处的很好，仿佛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

耶和华看着祂。

看着那素白的羽翼渐渐放松，看着那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温润的光，看着那唇角还残留着一点笑意。

祂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米迦勒的羽翼。

米迦勒僵住了，那触感很轻，轻得像云絮落在水面上。

但祂能感觉到那指尖的温度，隔着羽翼，传进身体里，祂神主的动作和今天拉斐尔的动作一模一样。

祂不敢动，但是思绪微微发散。

耶和华的手在祂的羽翼上停了停，然后收回，随后靠回身后的阶上，微微仰起头，看着殿顶的光。

“陪我再坐一会儿。”

米迦勒点了点头。

殿内很静。

圣乐从远处传来，若有若无。

米迦勒坐在耶和华身侧，隔着半臂的距离，不敢动，不敢靠得太近，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

祂的羽翼微微放松，垂落在身侧。

耶和华的目光从殿顶移开，落在祂身上。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祂的侧影，映着那放松的羽翼，映着那交叠在膝上的手。

祂的唇角弯了弯，然后祂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米迦勒的手。

米迦勒愣住了。

那触感温热，干燥，指节修长，轻轻包裹着祂的手，祂低下头，看着那只手，看着那素白的袖口，那缠金的绫带，那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

祂的心跳漏了一拍。

耶和华没有说话，米迦勒也没有说话。

圣乐从远处传来，若有若无，像是云海深处的潮汐。

耶和华的目光落在祂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太快，快得看不清。

但祂的唇角弯了弯，那笑意很轻，很淡，像是光落在花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