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水面恢复平静,只有光,只有影,只有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但耶和华的手臂收紧了,紧得像是要把米迦勒揉进骨血里。
“吾主?”米迦勒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不安,他下意识问道“您看见了什么?”
耶和华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祂,抱得更紧,更紧。
米迦勒能感觉到那人的心跳,就在背后,不再是刚才那样平静缓慢,而是微微加快,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战鼓。
“吾主?”米迦勒又叫了一声。
耶和华终于低下头,嘴唇贴在米迦勒的耳边。
“没什么。”祂说,声音很轻,很淡,像在安抚什么。
但米迦勒听出来了,那声音里有一丝别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从亘古深处涌上来的情绪,仿佛自祂创世开始,便长久的跟着祂。
“会有战争吗?”米迦勒问。
耶和华沉默了一下。
“会有。”祂说,“很多。”
米迦勒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死去的都是无辜的人。”
耶和华没有说话,只是把米迦勒抱得更紧了一些,米迦勒也没有再问。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耶和华忽然开口。
“明天。”祂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把之前所有的历史都讲给他们吧。”
米迦勒抬起头,看着祂,那双金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像这池水一样,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米迦勒知道,那深处藏着什么,藏着那些画面,那些即将发生的事,那些将要流淌的血。
“好。”米迦勒说。
耶和华低下头,额头抵着祂的额头。
“现在。”祂说,“该回去了。”
米迦勒点头,但谁也没有动,两人就这样抵着额头,泡在温热的圣池里,看着雾气慢慢聚拢,看着光慢慢变淡,看着暮色从天边一点一点漫过来。
很久之后,米迦勒才从圣池里出来。
祂的羽翼又回到祂的身上,素白的羽毛干了,柔顺地垂在身后,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光。